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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梦重温:亚洲金融危机回眸

哑巴吃黄连
  
  由于东南亚金融危机的发生,一时间第30届世界银行会议成为全球政经大腕们关注的焦点,索罗斯、马哈蒂尔能够进行戏剧性会面,也是街谈巷议的话题。
  刚刚回归中国的香港吸引了16000名政府高级官员、政要、银行家、金融巨头,2000多名记者齐集香江,想抢一个也许是震惊世界的头条新闻。
  9月19日傍晚,索罗斯在8名彪形大汉的保卫下匆匆住进位于香港中环的丽嘉酒店,期间来去无踪,非常神秘,即使是仅有的一次记者招待会,也只是让记者远远提问,无人能近其身,其保安措施之严密,恐怕连超级大国首脑也不能及。
  从此人的安保规格来看,索罗斯其实相当于一个国君。
  要知道,此时美国如同大秦帝国奋六世之余烈,大有最后收宫、一统江湖之势,奥尔布赖特的毕业论文只不过是泄漏了一点点小小天机而已。而此时,欧洲、东盟、日本乃至中国等大有闹腾着要崛起之势,凡是有崛起势头的都必须打下去。如果能够兵不血刃,只派一个小小的基金经理就可以灭人之国,那么此基金经理的作用岂不等于一个军,乃至于一个集团军?
  泰国不就是闹腾得总理下台,四任财政部长易职,几十家金融公司破产吗?
  利用价值简直太大了!!!
  国家之间的利益博弈,凡是可以以文攻击的,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以文法攻,凡是不能以文手段解决的,以战争武法解决,比如伊拉克。
  所以索罗斯的身家性命,要严加保护。
  假如说钱学森相当于一个师,那么索罗斯则相当于一个军!
  而此时的香港,亦弥漫在被国际炒家洗劫的紧张气氛当中。港人其实也是知道索罗斯此行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但这位狡猾的金融家确实是一个巧言令色的家伙。当记者问及香港的情况时候,他对香港充满了赞美之词,坚称香港经济状况良好,绝对不会受到来自任何人的攻击,也不可能攻击成功。
  而记者们期盼的马索会见终不能成行。
  马哈蒂尔坚决拒绝和索罗斯会面,面对世界金融系统的精英们,这位马来西亚耿直的总理甚至说出了这样的话:“我认为外汇交易是没有必要存在、毫无意义而且是不道德的,应该禁止这种交易,将之纳入违法之列,外汇交易应该限制在进出口贸易中使用。”并希望给世界金融带来动荡的投机分子索罗斯以颠覆罪论处,提交国际刑警组织。
  索罗斯对此不屑一顾,针锋相对地反驳说:“马哈蒂尔的建议很不恰当,不值得认真对待,他——马哈蒂尔,才是给马来西亚带来威胁的人。”“政府若在这个非常时候,干预货币自由兑换,无疑是炮制一场大灾难,马哈蒂尔亦将成为危害自己国家的罪人。”而他,索罗斯才是马来西亚大大的功臣和恩人,因为他号称自己是林吉特最大的买家。
  他反复说,马哈蒂尔将他当作替罪羊,以掩盖马哈蒂尔在处理林吉特贬值问题上的失败,并强调他无端指责并无根据,马国货币在4到8月间的贬值他并未参与,他所管理的基金反而在买入,但因为马国自身原因,无法扭转马元颓势。
  “马哈蒂尔多次对我进行了错误而恶毒的批评,他只是对本国听众发牢骚,倘若马来西亚有独立的传媒监督马哈蒂尔及其言论,这位马来西亚总理难脱其咎。新闻自由在亚洲同世界其他任何地方一样重要。”
  “马哈蒂尔应该为管理不当负责,马来西亚一直存在信贷过渡扩张的问题。”
  而他的助手演示的一份资料显示,1996年马国信贷是其生产总值的1.6倍,单是银行信贷已经达到57%,甚至比糟糕的印尼更糟糕,而马国股市暴跌发生在马哈蒂尔通过强制实施对股市交易的限制性规定以警告外国投资者之后,这说明是他自己的失误造成了市场暴跌而不是索罗斯。
  美国财政部部长鲁宾也被记者们拉到这场舌战之中,鲁宾是华尔街老手,也曾经进行过外汇投机交易。鲁宾认为:“全球物质和服务贸易不可分割,投机是二级市场行为的一部分,如果你要进行商品交易,那么就必须进行这种活动。”
  世界银行会议之前,本来人们认为大多数人会站在马哈蒂尔这边一致声讨索罗斯的,结果,却弄成了马哈蒂尔无理取闹,大多数人站在索罗斯一边的局面。
  马哈蒂尔深感不安,遂反戈一击,指责索罗斯之流的政治阴谋,是因为对缅甸将加入东盟而选择东盟开刀。
  索罗斯则辩称,东盟有责任帮助缅甸穷人,缅甸加入东盟是有建设性意义的。
  态度来了个180度大转弯,对东盟吸纳缅甸大唱赞歌,如此一来,马哈蒂尔攻击他有政治企图则不攻自破。
  马哈蒂尔在经济、政治上都明显处于下风,显然,索罗斯的背后有高人策划。
  同时,索罗斯对马哈蒂尔博士倡导的“亚洲价值观”不屑一顾。
  在这次年会上,马博士发表了一篇《亚洲就是机会》的演讲,其核心内容就是本人在篇首介绍的历史学家保罗先生观念的翻版。
  索罗斯用略带嘲讽的语气下结论道:“对亚洲价值观的强调,只不过是抵制民主思想的一个好借口罢了。”
  似乎,亚洲就代表了独裁与专制,亚洲价值观就是独裁观,这显然是歪曲了马国领导人的讲话精神,但这样的标签极其具有煽动性,攻击也很有力度。
  这已经不是什么经济方面的技术涵义的较量,也不是经济观念的较量,而是实实在在的政治角力了。
  二人同在会议场,近在咫尺,却从不谋面,你来我往,互现攻击。
  而最搞笑的是,在这次银行家、金融家、经济学家阵营巨大的会议上,讨论来讨论去,却是美国提出的完全自由经济论占了上风,也就是,对陷入金融危机的银行、金融机构最好的处置办法,就是让其倒闭,否则,如果有政府干预行动,那么,就不能算是市场经济国家,因此,也不能给以其市场经济地位。
  一言以概之:绝对不能救市!!
  这样的药方开给东南亚,其目的也就是要那些尚在金融危机中做垂死挣扎的银行及金融机构立马死掉,否则,政府要救他就不是真正的市场经济行为,就是对市场的粗暴干涉,而这,正是他们认为的市场经济精髓所在。
  这也是国家货币基金组织一贯坚持的立场,甚至,一度当成了其提供援助的条件。
  而荒谬的是,在10年后的今天,我们看到,当美国自家的金融危机暴发的时候,政府却在积极救市,以政府行为拯救市场,为什么不能任由有金融问题的公司、银行自生自灭?难道美国不是市场经济国家??
  究竟是谁忽悠了谁,谁又甘愿被忽悠了??
  索马之战以马哈蒂尔的“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而告终,而他那句“落后要挨打,缺心眼儿更要挨打”的名言将永远让我们铭记。
  我们同时还应该记得巴菲特先生的一句话:
  “愚人和他的钱到处受到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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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尼的金融海啸
  
  坐庄股票的人都知道,如果你要炒作股票,最好的办法是炒作一个板块,因为同一个板块往往具有非常强的相似性和联动性,其中一只股票的波动,往往对同一个板块的其他股票带来相似的波动性,比如,以上海股市为例,拉动“三无概念”中的其中一只股票,那么其他股票就会跟着涨,如此会用比较小的资本,获取较大的利润。
  在索罗斯们炒作的这个东南亚概念板块里面,也是如此。因为,当一个小国被袭击之后,现代媒体对信息的传播非常快速、强劲,那么其他国家的投资者会非常恐惧,担心类似的情况在本国发生,尤其是股市暴跌这类情况传播的速度和力度都会非常大。
  中国人有言:好事不出门,坏事传万里。
  因此,货币袭击者最初的目标锁定在泰国菲律宾,乃至马来西亚,原因就是这些国家是相对的“小盘”股,撬动起来比较容易,花费的资金量也比较小,而“小盘股”被打垮之后,“大盘股”的信心也将崩溃,这个时候花费少量金钱就可以获得事半功倍的效果,同时,也不至于失手,即使失手,“小盘股”上已经赚足,“大盘股”上即使赔一点,也能够承受。
  大家还记得,索罗斯英镑之战,先打开的缺口是意大利里拉,因为意大利里拉根本经不起折腾,然后才是英镑。
  对东南亚袭击的顺序,索罗斯们采取的是由小到大,由弱到强的策略,避实击虚,各个击破。
  印尼,从人口和面积上讲,堪称东盟里面的大哥大,它位于亚洲东南部,地跨赤道,由太平洋和印度洋之间的13600多个岛屿组成,号称万岛之国,是世界上最大的群岛国家,其面积为190万平方公里,人口当时是1.8亿,列当时世界第五,在索罗斯的东南亚板块里面,算得上是个“大盘股”了。
  出乎索罗斯意料之外的是,这个“大盘股”还不如“小盘股”经揍。
  苏加诺执政期间,印尼财政困难,经济发展迟缓,而到了苏哈托时期,印尼采取了对外开放政策,经济开始走强,在1960年代至1980年代中后期,其GDP增长达8%以上,后缓慢降为5%左右。
  但其经济发展“快”而不“强”。
  为解决资金困难,印尼政府积极吸引外资,同时,努力争取国际金融组织和发达国家提供的长期低息贷款,但由于产品结构和其他东南亚国家没有啥差异化,投资效益很低。因此,政府负债累累,背上了沉重的外债包袱,货币贬值也是政府求之不得的事情。
  政府可能的顺水推舟,也为袭击者提供了潜在的政策支持,同时,高企的外债包袱使它成为袭击者绝佳的攻击目标,因为一旦发起攻击,它将束手就擒,别无选择。
  在泰铢贬值之后,已经获利颇丰的国际投机者转而开始冲击印尼盾,印尼盾随后大跌。
  1997年5月14日,泰铢跌至11年来的最低,当日,印尼盾受到袭击,开始走低,跌3%,随后开始了漫漫下跌之路。7月25日,印尼盾跌至2613.5,而在8月22日,一个月不到,印尼盾就跌至3045,突破了3000的心理大关。当日,印尼股市大跌,短短一个月,70%以上的股票跌幅超过了50%,投资者损失惨重。
  泰铢的崩溃、泰国股市的暴跌让印尼投资者受到极强的心理暗示,汇市、股市一片恐慌。
  8月30日,印尼总统苏哈托称,印尼目前的银根紧缩政策如果继续执行下去的话,可能会加重印尼经济负担,尤其是要损害穷人和中产阶级的利益。
  苏哈托的讲话意味着,也许该国的宏观经济政策会放松,资金面会有所宽裕,流动性不足的现象会得到改进,因此,可能会有资金流入股市托市。
  但是,股市并没有受到苏哈托的讲话影响而上扬,人们普遍希望政府采取行动而不是“口惠而实不至”,印尼股市继续暴跌。
  9月1日,严峻的形势让苏哈托不得不站在马哈蒂尔一边,他站出来呼吁东南亚国家建立“共同安全网络”,以应付未来的货币动荡局面。
  他说,“这次打击货币动荡危机,使我们深深的认识到各国之间进行合作的重要性,面对类似的狙击,任何国家都无法幸免。”
  实际上,这既是求援书,又是投降书,说明在金融危机面前,政府已经束手无策,只有祈求外援或者所谓的国家之间的合纵连横了。
  9月3日,印尼盾跌至3030,雅加达股市继续暴跌,跌至479点,比7月初的740多点,削去35%,个股更是跌得惨不忍睹。
  市场人士呼吁政府进场护盘,否则将有全面崩盘之虞。
  由于印尼外债高达1000亿美元,印尼政府已经拿不出钱进场托市了,但此时若不采取措施,市场会进一步崩溃,后果无法设想。
  因此,当9月4日印尼盾止跌反弹的时候,政府立即宣布重大利好,大幅度降息以刺激股市回升。9月15日,政府进一步降息,将利息由23%降低到21%,这是11天里政府第三次降息,同时,政府宣布不排除其他行动刺激股市。
  然而,对外资来说,他们一旦做成趋势以后,就不会轻易改变。所有的政策措施如同冰天雪地里卖火柴的小女孩划着的火柴梗,开始是一根,接着是两根,最后一把全部划着了。。。。。。但这点温暖是抵挡不了彻骨的寒冷的,非常时期,必须采取非常手段。
  印尼盾在印尼政府小心翼翼的、隔靴搔痒的救市中步入深渊,如同中箭的小鸟,它挣扎着,偶尔还会向上扑腾一下翅膀,但最终抵挡不住地球引力,一头向下扎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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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剧性的下跌
  
  印尼股市到了彻底崩盘的程度,许多股票一再跌停,已经跌破面值以下许多了,有的甚至连面值的五分之一都不到。
  股市的暴跌让中产阶级一夜之间变成了无产阶级,大资产阶级一夜之间变成了中产阶级。那些以股票市值计算财富而排名世界前列的大富翁们,一夜之间从排名榜上消失了。
  ——活下来,是许多大公司的唯一目标和愿望。
  而小公司,干脆关门了事的不在少数。
  1998年1月5日,印尼盾再次重挫,跌至6700印尼盾对1美元,而三天前还是6000印尼盾对1美元。
  自从1997年1月中旬的2391印尼盾对1美元,跌至1998年1月5日,印尼盾跌去了65%,而美元暴涨了180%!
  如果以美元来计算印尼人的财富的话,那么在这一年里,印尼人的财富凭空缩水了65%,这还没计算其因为股票暴跌带来的巨额财富缩水。
  老百姓愤怒了!
  陷入金融危机的印尼苏哈托政府难以自拔,无奈之下,不得不向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伸出求援的手,尽管它知道,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是个什么样的货色,在这次金融危机中会充当什么样的角色,但,已经没办法了!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它总是在求援者最危急的时候提条件,并且要求对方按照自己的要求做,比如,其中就包括,不能救市,让有问题的银行倒闭,金融公司或者银行等,外资必须持股在一定比例之上,大财团以低廉的价格转让股份等等,这等于让求援者出卖自己的经济主权。
  但,这个时候提出这些条件,却能够逼求援国就范,否则,谁会乖乖听话呢?
  早在泰国政府向他求援的时候,他就提出了一系列苛刻的条件,当泰国政府在执行这些苛刻条件显得拖泥带水的时候,他就威胁说,泰国政府别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个子儿,泰国政府没办法,只好接受条件。
  这跟中国当时的清朝政府不得不割让香港签订丧权辱国的《南京条约》又有何区别?
  印尼政府难以接受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开列的苛刻条件,但是又不想失去被救助的机会,因此采取了以拖待变的策略,等待汇市股市企稳,好找一个讨价还价的好时机。因此,在执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命令时,表现得漫不经心,这使该组织十分恼火,结果当然是,自1997年11月就申请的贷款援助迟迟不见到位。
  这也叫做不见兔子不撒鹰吧。
  在以后的经济生活中,我们看到,当一个国家的货币系统,特别是银行被外资控制了的时候,其经济主动权,其实已经被外资把持,这也是印尼、泰国们迟迟不愿意走到这一步的关键。
  比较奇怪,也是比较搞笑的是,中国在没有经历金融危机的巨大冲击,也没有经历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压榨的时候,却主动贱卖了自己的银行股,以至于外资在短短两三年内即获利数万亿元,恐怕就连印尼、泰国们都为之不齿吧?(一方面巨大的外汇储备藏在国外,一方面却把银行贱卖了,这是啥逻辑呢?如果说你没钱,你就不应该有这么多钱去买打白条的美国国债,如果说你有钱,你咋会轻易出卖经济主权呢?这在逻辑上是讲不通的。)
  这就象三个漂亮姑娘,其中两个饿得眼冒金星,而这时候有个富翁拿出金光灿烂的金币对她俩说,脱了裤子就给你们,但以后你们要赚钱和我分成,那两个还在犹犹豫豫,死活不肯的时候,另外一个有钱有势的却主动上前立马就脱了。
  但事情总是那么富于戏剧性。
  当印尼盾持续崩盘的时候,许多美国投资者担心东南亚一浪高过一浪的暴跌狂潮会影响美国公司的投资受益,比较,东南亚是美国公司所谓的生产车间,许多公司把生产基地放在那里,以降低成本。
  1998年1月9日,这种担心终于诱发了美国股市的下跌,美国股市跌了222点,收7580点,急挫3%。
  部分美国人开始担心,愈演愈烈的东南亚金融危机会波及到美国本土。
  当事情开始危及美国人利益的时候,美国人再也不幸灾乐祸、袖手旁观了,美国人开始坐不住了。美国总统克林顿这一天给印尼总统苏哈托挂了个国际长途,和他“讨论”了印尼目前面临的金融危机问题,克林顿同时决定派美国财政部副部长劳伦斯.萨默斯立即访问印尼,同苏哈托“商讨”解决印尼金融危机的对策。
  克林顿同时敦促印尼信守诺言,尽快进行彻底的金融改革。
  最后的“敦促”其实才是“讨论”的核心,这就是等于,看到印尼这个小姑娘迟迟不肯脱,这时候她大叔来了,对她说,你还是从了吧,要抓紧哦。
  什么是彻底的金融改革?其实质就是彻底的卖身!
  克林顿的心理战打得真好,而且顺水推舟,不露一点痕迹。
  目标只有一个——控股印尼金融!!!拿走印尼货币决策权!!!
  苏哈托心知肚明,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没办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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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袭粮食,猝不及防
  
  克林顿和苏哈托的国际长途打了20多分钟。
  其核心的核心是敦促印尼进行金融改革,也就是该倒闭的银行倒闭,该让外资控股的让外资控股,该卖的就卖掉。
  建议是很中肯的,美国领导人对印尼也是非常关心的。
  那么接下来的戏就比较好玩了。
  大家知道,美国是个农产品出口大国,美国在这个时候却玩起了农产品涨价的游戏。
  一时间,国际市场农产品涨价风声骤起。
  由于担心通货膨胀,印尼国内出现了粮食抢购风潮,许多商店、超市的粮食、食品被抢购一空。
  一些不法投机商趁机囤积粮食,市场上一米难求,印尼许多人面临吃不上饭的问题。
  这也忒搞笑了,在国内既没有发生战争,又没有发生内乱,也没有发生政局动荡,印尼人民连吃饭都成了问题。
  粮食的紧缺使印尼政府不得不花费宝贵的外汇去国际市场采购大米等农产品。这钱花得印尼政府心痛不已,毕竟这时候的美元是多么金贵,而老百姓的吃饭问题又不得不解决。
  为了平抑粮价,印尼政府发表号令,加大打击国内粮食投机的力度,同时,对购买粮食行为进行限制,每户限购一袋大米,而超市购米必须凭相关身份证明,防止囤积。
  粮食的短缺和涨价等于在印尼本来就伤痛的伤口再次捅了一刀。
  在粮价等基础产品上涨的情况下,通货膨胀终于起来了。
  印尼政府面临两难的选择,如果降息,那么流动性会更加一发不可收,通货膨胀率还会继续走高,本币对内对外一起贬值;如果加息,股市还会暴跌,本来就弱不禁风的市场更加艰难,这对金融危机本身就是伤害,何况印尼政府为了刺激市场信心,还做过不断降息的努力,再加息不是自打耳光吗?
  记得美国老牌政治家基辛格博士说过,如果控制了货币,你就控制了世界,如果控制了粮食,你就控制了所有人。
  粮食,货币,正是印尼想控制而被别人控制的。
  时隔10年,至今的印尼、泰国政府对当时的情形还不寒而栗,而对一些超级大国印象深刻,再也不太容易以平和的心态和他们打交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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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傲的韩国奇迹和骄傲的韩国人
  
  如果说亚洲真的有啥奇迹的话,那么,去韩国看看吧。
  最好去两次,一次安排在1997年10月前,一次安排在1998年初。
  因为,前一次你看到了韩国创造的惊人经济奇迹,后一次,短短3个月,这奇迹奇迹般消失了,从而创造了奇迹。
  这就像做魔术,小鸟奇迹般出现了,而变出来的小鸟又奇迹般消失了。
  这奇迹是 属于韩国人的,就像当初不期而遇一样,谁也没想到他不辞而别。
  1989年,韩国现代汽车一位高管宣布,总有一天,韩国现代汽车将会超过美国通用成为全球霸主,那时候,韩国经济将可以和美国相抗衡。
  骄傲的韩国人,创造了令人骄傲的成绩。
  30年来,韩国人创造了年均8.2%的增长率,其人均收入更是由1962年底可怜巴巴的60美金发展到让人惊羡的1996年的10000美金,增长了166倍。
  韩国由一条虫成长为一条强悍的“亚洲小龙”。
  过去满目疮痍、瓦砾废墟的韩国已经摇身一变,高速公路、立交桥、摩天大楼比比皆是,而老百姓拥有花园洋房、豪华别墅、私家汽车也比比皆是。在地理概念上的区区小国,在经济概念上早已跻身经济大国之列。
  影子落在光亮的地方,任何经济体都存在索罗斯所说的“市场可矫正的缺陷”。
  30多年高速增长给韩国经济不可避免地带来一些缺钙的“软骨病”,而这正是韩国不敢示人的真相——债台高筑。
  韩国经济掌握在国内一些超级航母公司手里,这些公司在不断扩张的同时,却债台高筑,不堪重负。和别的国家不同,韩国人有很强烈的民族自尊心,其经济发展也是发端于一些韩国高层精英的“强国梦”。许多企业的发展并没有一个漫长的整固期,而是由一个不起眼的“小不点”一下子膨胀起来成为超级企业巨人,比如现代、三星等等。由于企业急剧扩张,加速发展,这些企业通常负债经营,而且在资产负债表上,负债率还非常高,有的实际上已经资不抵债。
  据统计,当时韩国前30大企业自身平均资本金比率只占18.2%,至少有10家企业负债率高达400%,也就是说自己只有1元钱却在做5元钱的生意,其中4元钱是借来的。
  此外,在国家1200亿美元外债中,银行外债占了三分之二,一旦还债期集中来临,企业、银行将一损俱损。
  1997年初,金融危机开始在亚洲国家泰国肆虐。
  同时,韩国名列第14的大公司韩宝集团破产,并引起政坛动荡,矛头直指执政总统金泳三,金泳三的小公子金贤哲被逮捕归案。
  其案发原因就是牵涉到其中的企业银行贷款,这要放在中国,根本不可能成为案件,但是这是韩国,有着严格的反腐败程序。
  总统金泳三曾经以大刀阔斧的反腐败而著称,现在牵涉到自己的儿子,好不尴尬。反对党呼声日盛。
  为转移民众视线,同时宣示自己反腐败的决心,金泳三揪住前总统金斗焕和卢泰愚的“秘密政治资金”不放,一查到底,将二位曾经是一国之主的前总统送进监狱。
  不仅仅是打耗子,而且要打老虎!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反腐败。
  金泳三赢得了老百姓一片赞美声,老百姓拍手称快。
  金泳三又快马加鞭,加紧对一些大企业集团其中可能的【文明用语】案进行了调查,矛头直指现代、三星等等超级企业集团的董事长、总裁。
  三美、大农、真露、起亚、海天、纽科等等大企业集团纷纷倒闭或者陷入危机,客观上加速了金融危机的到来,因为企业的破产直接牵涉到银行信贷资金无力偿还,不得不变成死帐。
  1997年,从年初发端的东南亚金融危机,和该年初发端的韩国企业倒闭危机一起共振,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厦就要轰然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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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时刻才知道什么是背叛
  
  1997年10月份,泰国、马来西亚等国金融危机发生之后,韩元也发生了不大不小的波动。
  风起于青萍之末,而绝大部分人是不会意识到的。
  韩国政府不相信在灾难会降临到自己头上,只是命令韩国央行随时可以动用外汇储备干涉汇市,防止本国货币波动。
  但是韩国政府还是有点心虚,于是唱起了“空城计”。
  为了稳定民心,韩国报纸、电视、电台、网络等等媒体纷纷从韩国经济奇迹的角度去“论证”韩国不会发生金融危机,充满自信地鼓吹韩国经济奇迹的各种文章甚嚣尘上。人们也乐观的相信,东南亚“小虎”们的悲剧不会发生在韩国这条“小龙”身上。
  但是“空城计”只能唱一时,不能唱一世。
  空城计本身也是存有侥幸心理的表现,把自己的胜利寄托在对手可能的愚蠢上。
  对手真的是那么愚蠢吗?
  随着东南亚国家货币的贬值,本身就高企的韩元面临贬值压力,尽管韩国出口产品的产品结构和东南亚国家没有相似性,但,其主要相似性是负债率过高,如果袭击韩元,将可能将韩国企业推到万劫不复之境地。
  索罗斯们是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的。
  国际投机客闻腥而至。
  他们在10月份放大头寸,一起出击,大肆狙击韩元,致使美元对韩元油年初的844狂贬至12月份的1000,韩国央行不得不护盘,但在韩元保卫战中屡战屡败,付出了惨痛代价。
  就在韩国央行授权可以使用的外汇储备就将耗尽,子弹快打光的时候,韩国央行促请韩国财政部向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请求援助,不料遭到韩国财政部断然拒绝,原因是韩国财政部怕丢面子,刚刚还在鼓吹自己多么发达,财富是多么富足,怎么一转身就不行了?丢人啊。就在刚刚过去的1996年,韩国刚加入世界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即所谓的“富国俱乐部”,为此韩国各大媒体都对这一喜讯大肆炒作,以证明政府在经济管理方面的非凡表现。骄傲的韩国人和令人骄傲的韩国经济奇迹都不会容许这样做:向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伸手乞讨。何况,在泰国和印尼等地,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苛刻条件韩国政府早已有所耳闻,接受这些苛刻条件等于出卖经济主权,这对于具有强烈民族意识和强烈民族自尊心的韩国人,是难以接受的。
  出于“面子”上的考虑,以及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可能提出苛刻条件等等其他因素,韩国政府试探着向两个超级大国美国和日本求助,希望通过短期借贷渡过难关,然而一向非常“友好”的美国克林顿政府和日本桥本龙太郎政府却婉言拒绝了韩国政府的求助,声称一切援助必须通过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很是不给面子。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其实要改一改,路遥知马力,遇难见人心。
  当你正逢大难的时候,平时那些嘴上喊着“拔刀相助、两肋插刀”的朋友此时一个个拒绝你的求助,这算哪门子好朋友?
  一向乐观的韩国政府一下子慌了手脚,没想到等自己家房子着火的时候,却找不到水源了!
  恐慌,弥漫在韩国汉城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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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电战!精准打击!!
  
  11月中旬,偷袭者集中优势兵力,调集重兵攻击韩国。
  韩国央行硬着头皮应战,但心虚的他们本来只想还是唱个空城计,虚晃一枪,吓唬“司马懿”们落荒而逃,没想到却要真刀真枪干了,于是结果可想而知。
  战斗没进行几分钟,韩国央行“子弹”打光,所有外汇储备全部押上,最后不得不放弃护盘,突然不辞而别,留下空荡荡的交易大厅,一片狼藉。
  投资者见此局面,立即乱了套,纷纷夺路而逃,——大部队已经撤退,散兵游勇有啥战斗力?撤吧!于是,恐慌的投资者立马调转枪口,加入抛售大军,充当了空方的冲锋部队。
  当日,韩元连同韩国股市暴泻。
  股市、汇市其实就是个信心市场,失去信心是最可怕的。
  ——崩溃的不是市场,其实是人民的信心。
  不日,韩国一向鼓吹自由经济的财政大臣姜庆植因无法扭转国内日益加重的金融危机,不得不黯然辞职,这是这次所有国家金融危机中辞职的第5个财政部长。
  同时提出辞呈的还有总统府经济首席秘书金仁诺。
  早在1997年3月5日,刚刚走马上任的姜庆植踌躇满志,立即以快刀斩乱麻的雷霆手段处理了因“韩宝贷款丑闻”引起的经济混乱,并提出了13项金融改革方案,可笑的是,当时一片歌舞升平的韩国政府,哪里会理会这种大刀阔斧的改革?于是遭到搁浅。
  当了几个月财政部长的姜庆植走了,既有无力回天的悲叹,更有怀才不遇的愤懑。
  当看到国外官员因为所辖领域出现问题挂靴而去的镜头时,常常忍不住想,为什么在有些国家行不通的呢?是官员的脸皮太厚还是群众太懦弱?
  与韩国政府的不敏感相对而言,袭击者可谓精心策划。
  而让人不得不佩服的是投机者所选择的狙击时间,这个时刻把握的太精妙了,可谓恰到好处,就像一个狙击手猎杀空中快速飞翔的大雁,早1秒不行,晚1秒也不行。
  袭击者可谓心理学、政治学、经济学、金融等领域的集大成者,否则,很难找到这样一个一击毙命的好时机的。
  一方面,韩国民众一向以自信、团结、好强、爱国等著称,具有强烈的民族自尊心,若打击时间过早,不会起到摧毁其信心的效果,反而可能会淹没在韩国团结一致的实力中去,而这种团结一致也正是当时韩国政府可以信赖的资本,因此也是韩国政府容易麻痹的地方。
  但是,当东南亚金融危机发生以后,全球媒体纷纷炒作金融危机的惨重后果,这样韩国民众已经在心理上灌输了一种莫名的恐慌,也就是说,杀鸡给猴看,在心理战上猴子已经输掉了,这时候你只要拿起屠刀,它就快要被吓死了,根本用不着砍它。
  何况,东南亚货币的贬值已经给韩元造成了巨大的贬值压力。这个时候只有抛售韩元,投资者会跟风抛售,从而具有了非常强大的“群众基础”。
  这也是索罗斯们先选择泰国、菲律宾、印尼这样的弱者先下手的原因。
  不战而胜,历来是兵家最高的计谋。
  二方面,韩国的外债在1997年10月份将达到1100亿美元,其中绝大部分是短期外债,超过了三分之二,还贷压力非常沉重,而此时其外汇储备只有区区300亿美元,一旦袭击韩国货币,韩国政府绝无还手之力。
  这也是韩国政府后来大唱空城计,而又在打光子弹之后不得不悄然撤退的原因。
  三方面,在政治上,按照韩国宪法,执政总统金泳三不能参加1996年12月开始的新一届总统大选,他将于1998年3月份离任,也就是说只有几个月的任期。这就是说,这是处于权力角逐最激烈的时期,也是权力决策的真空期,旧政府不愿意花大力气管,新政府还未组建,根本不可能管!
  (后来看美国对伊拉克的战争以及对阿富汗战争,其实都可以用两种战术表达:
  第一, 闪电战。
  第二, 精准打击。
  而此次金融战恰到好处的运用了这两种战法。)
  这三大“利好”是袭击者手上的三大武器,而正如投机客们希望的那样,处在执政尾声阶段的金泳三总统本来还期望这种金融危机自行瓦解。
  麻木和迟钝是很多国家的政府在面对重大灾难时刻的第一反应。
  《易经》云:“履霜,坚冰至”。
  投机客们试探性进攻韩元得手之后,于是掐准韩国的“八寸”,给以致命一击。
  此时的金泳三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再也不稳坐钓鱼台了,在姜庆植辞职之后,连夜任命林昌烈为财政部长,以期其能临危受命,挽狂澜于既倒。
  林昌烈上任几个小时之后,立即推出了一揽子金融改革方案。
  其一揽子计划的中心是组建一个拥有8.4万亿韩元的储蓄保险公司,资金几乎全部由政府来出,另外再成立一个基金公司,开始资本是5万亿,后来追加到10万亿,用以购买国内不良贷款。
  实际上,这位财经老手玩了个“移花接木,大变活人”的魔术,把银行的不良资产转移到了基金和储蓄保险公司手上了,这也是最近美国救市方案的核心。
  但不管它转移到哪里,它都是不良资产。
  唯一不同的是,一个有时间等待,一个没时间等待,这也是所谓的“以时间换空间”战术,抗战时期,蒋介石就用过。
  然而,这18.4万亿无疑是杯水车薪,即使是30万亿也难以把银行从不良资产中拔出来,据投机者后来的分析,当时韩国银行不良资产高达35万亿之多,约占其国民生产总值的12.7%,而实际数目可能还要更多。
  同时,林昌烈要求资产状况良好的银行收购兼并濒临破产的银行,但遗憾的是,没有哪个去充当冤大头。另外,还提出了其他策略,比如允许外国人拥有一定数量的韩国企业债券,允许外资银行追加资本金,迫使以短期借贷业务为主的商业银行出售手上持有的外国资产,以换取更多美元,等等。
  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吃,当然,也没有回头路可走,如果这些对策在6个月之前提出,或许韩国可能会避开这次金融风暴,至少可以减缓其冲击力度,可惜啊,时机已过,机不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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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计可施
  
  11月19日,韩国央行从外汇市场突然不辞而别,韩元溃不成军,当日暴跌到1008.60,突破了1000心理大关。
  国内民众一片恐慌。
  然而,总是有人落井下石,而这些人却说落井下石是他们的职责所在,是负责任的表现。——这就是一些评级机构。穆迪等国际评级机构毫不留情地对韩国银行信用等级进行了大幅度降级,外国银行立即对韩国银行板起脸孔,甚至连韩国银行的隔夜拆借都予以拒绝。
  韩国最大投资银行东洋银行一位高级主管愤愤不平的说,“以前这些外国银行都是迫不及待请我们贷款,现在却连我们的电话都不敢接了”。
  没有外国银行愿意借钱给韩国人,这让人想起一句西方笑话:“银行家是在晴天借伞给你而下暴雨却把伞收走的人”。
  由于韩国银行实质上被国际金融体系孤立和封锁,资金流动性面临极大困难,韩国银行面临挤兑风险。
  但是,韩国政府的“大将风度”令人吃惊。
  也许,他们沉浸在自己过去的成功里太久,太久。
  韩国国会不喜欢前财政部部长姜庆植,但也不欣赏新任财政部部长林昌烈,要知道,再过几天,这家伙会因为反对党的上台而不得不滚蛋,因此,他们认为林昌烈的所谓危机感无非是想在这几天大出风头,要么就是大惊小怪,根本就是想在未来的新政府里面混个脸熟。
  11月17日,就在危机的紧要关头,韩国国会作出决定,将林昌烈的一揽子改革方案推迟到大选之后再行辩论。看看,连辩论的机会都不给,别说批准、通过了。
  政治斗争让经济背上了黑锅。
  救市,失去了宝贵的时机。
  当日,韩国保险、证券、央行三大机构的白领雇员获悉政府可能将这三大机构合并因此面临大规模裁员的时候,走上街头,破天荒的开始静坐示威。
  汉城混乱的局面又多了一道新的风景线。
  民主总是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第二天,由于民众的静坐示威给韩国政府带来极大压力,韩国央行不得不宣布,以回购协议向韩国银行、证券公司提供2万亿韩元,以缓和资金短缺情况。
  韩国金融系统又看到一线希望。
  有意思的是,似乎美国的机构有意和韩国央行对着干,同在这一天,世界著名评级机构穆迪将韩国银行的评级降为前景负面。
  关键时刻推波助澜,由此拉响了11月19日韩国央行惨败的导火索。
  执政党的昏庸和麻木不仁让民众极其愤怒,也让反对党看到了翻盘的希望。
  已经准备参加12月份韩国总统大选的反对党领袖金大中发表慷慨激昂的讲话,表示支持林昌烈的一揽子救市方案,赞成向国外,甚至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求援,以渡过难关。
  金大中的讲话一方面是期待唤起韩国政府从浑浑噩噩的美梦中醒来,一方面也是代表了底层民众急切的救市呼声,而最主要的是想扫清当选之后施政的障碍,为以后的救市和金融改革作出铺垫。
  这无疑表现了一个政治家的远见。
  事实上以后我们也确实看到了金大中以后施政兴国的手段,而在这里已露端倪。
  但是,摆在韩国政府面前的是一个做好的死局——
  1, 保住已经资不抵债的银行,需要筹措巨额资金,而资金从哪里来?
  2, 如果从源头上治理制造大量呆坏账的制造业企业,企业经营状况的改善非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这需要很多年的业务调整、市场重建才能完成一点积累,而远水救不了近火。等企业兴盛起来,也许银行早就死掉了。
  3, 改善企业经营状况,需要银行资金支持,如果没有银行输血,企业又如何改变经营状况?
  4, 暴跌的股市已经失去融资功能,从而企业和银行失去了直接融资的可能。股民还急切等待救市呢!
  5, 若让外资银行扩大经营范围和规模,必将意味着本土银行在竞争中面临倒闭和裁员,由此解决了眼前困难,增加了未来隐患:成千上万的银行职工失业,人均收入下降,刚刚跨入富国俱乐部的韩国就会被一脚踹了出来。
  6, 若引进外资,持有本国银行股份或者控股本国银行,无疑是出卖国家利益——以后韩国的金融系统要被外资控制了,韩国经济命脉等于拽在别人手里,拱手送出了经济主权。
  是先治理企业还是先治理银行?韩国政府陷入先有鸡蛋还是先有鸡的怪圈里。
  从哪里下手呢?
  11月20日,疲弱不堪的韩元继续暴跌,因为许多民众刚刚才从报纸电视上了解到政府不辞而别,加大了抛售力度,韩元跌至1139,再次狂泻10%,极度恐慌的市场呼吁政府采取紧急措施救市。
  是夜,汉城无眠。
  民众纷纷走上街头,抗议政府不作为。
  韩国总统金泳三连夜召开紧急会议,和他的经济幕僚紧急磋商对策,但这些所谓的高参们平日里指点江山激扬文字,滔滔不绝如长江之水,此时却一个个呆若木鸡面面相觑。
  计将安出?
  现在他们已经拿不出一个好主意了,只有等待死亡。
  “——夫事未有不生于微而成于著,圣人之虑远,故能谨其微而治之,众人之识近,故必待其著而后救之;治其微则用力寡而功多,救其著则竭力而不能及也。”
  这句话出自中国老古人写的《资治通鉴》,也许是最好在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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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的选择,还是正确的选择?
  
  11月22日,在连续召开数日内阁幕僚共商经济问题会议之后,韩国总统金泳三脸色凝重地对国民发表电视讲话,他首先为在金融管理方面的失误向国民公开道歉,同时号召全体国民出售手中持有的剩余美元给国家,与国家“风雨同舟共患难”。
  他说:“韩国在财政、物价、生产能力和出口方面仍然具有非常坚实的基础,政界、经济界、劳动界以及全体国民不要再互相追究责任,应该团结起来,同舟共济,勤俭节约,支持政府为克服困难所采取的措施。”
  统治者总是在被欺负之后才祈求于人民。
  金泳三的讲话立即引起韩国反对党的一片嘲笑,称他老是道歉,不愧为“道歉总统”,金总统上次“道歉”是在小儿子金贤哲受贿案败露被捕后作出的。
  也正是因为有反对党的存在,一个现任总统的儿子才能被投进监狱。
  这种道歉更多的表达为一种姿态,而没有任何实质性意义,不过,总比那种把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归属于“天灾”、“天意”要强千万倍。
  项羽就是这种类型,自己战败了,归过于天,如果打赢了,功劳就是自己的。
  统治者都是实施双重标准的。
  而人民是善良的。
  当政府发出“拿出你的压箱钱”号召以后,许多家庭主妇、儿童、老人走上街头,手持张张面额不等的美元,争先恐后地捐给政府,还有许多妇女把自己的金项链、金戒指等等金饰品撸下来,自动自觉地献给政府,这些感人场面纷纷出现在韩国电视台,它再次向世人证明韩国人民的民族自尊心和爱国心,是何等强烈。
  当奴化教育发展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统治者往往会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比如,秦始皇时代赵高密谋胡亥篡位,假传圣旨要扶苏伏诛,受到封建奴化长久教育的秦大公子居然就二话不说抹了脖子,一定程度上其实是大秦王朝灭亡的关键原因。另外的例子就是韩国日本的独岛之争,情绪高昂的韩国民众的大力支持为政府赢得了很多分,而别的国家就没这个福分,原因何在?
  经过多方衡量,11月21日,新任财长、副总理林昌烈终于憋不住了,对外宣布韩国将向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求援,下星期即开始洽谈,他称“已经决定暂时借用200亿美金,为使投资者安心,另外还筹备一部分备用资金。”
  政治家总是喜欢玩弄文字游戏,林昌烈的这番话旨在向人民表示其实韩国的问题没那么严重,只需要200亿美金就可以搞定。然而这番话却掩盖了另外一个事实,即所谓的“另外一部分备用金”要远远大于“暂时借用”的200亿美金,这看似轻描淡写的“另外一部分”才是核心部分,才是大头。而外界盛传韩国至少要借600亿美金,才能暂时缓和处于崩溃边缘的金融危机,远远大于泰国和印尼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获得的数目之和,也大于1995年墨西哥金融危机时借贷的450亿美元,如果成行,将是自二战以来数额最大的金融贷款。
  如此,韩国政府在1998年年底外债将高达1500多亿美金。
  沉重的外债又填一笔。
  真可谓“风霜刀剑严相逼”啊。
  但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对韩国的贷款绝对不是无条件的,公开的官方资料表明,其开出的价码包括:政府收紧开支、大规模裁员、让负债大的企业倒闭、让负债率高的银行倒闭、外资控股韩国银行货币系统、外资控股韩国大公司、降低经济增长率等等一系列条件,而非公开的价码则不得而知,可能附加了更多苛刻的条件。外界猜测其中之一可能就是增加税收,大幅度提高税率,让韩国财政收入尽快能够还债。
  其核心其实和对待泰国、印尼之流一样,就是放任企业银行倒闭,并大幅度出让股权。
  而10年之后,老天也在美国搞了一场很大的金融危机,这次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开出的药方何其不同:他要求救市!如果一个国家救不了,就组织7国乃至20国一起救市,救企业,救银行,救股市,而不是任其倒闭!
  同样是实行自由经济,同样是面对金融危机,前后态度差别咋就那么大呢?
  这种条件的兑现至少意味着两点:1,大量失业将很快出现,给社会增加了不安定成分;2,经济主权将出让一部分,也就是外资可以控制韩国经济,在今后的经济生活中掌握部分话语权。
  因此,当时外界对韩国政府能否“非常合作”是抱有怀疑态度的,日本某券商高级分析师就说:“韩国政府是世界上最自大的政府之一,我不相信这样的政府会和IMF有什么良好的合作。”这话出自日本人之口似乎一点也不奇怪。
  而最关键的是,新旧政府将很快作出交接,新政府能否继承旧政府衣钵,也是令人怀疑的一个问题。
  不管如何,韩国政府决定接受条件,消息传出,《韩国日报》称这是“国家及人民最大的耻辱”,是“自本世纪初日本入侵实行奴化以来的第二大国耻”,一些老人则读报读得老泪纵横,声泪俱下。
  在这里,我们不得不赞叹韩国人民伟大的民族精神和民族凝聚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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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克疗法的神奇功效
  
  11月23日,林昌烈宣布政府将采取措施,果断调整产业结构,减少国际收支赤字,提高金融机构和企业国际竞争力。
  11月24日,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派出的第一个工作小组抵达汉城,开始着手整顿韩国金融业。
  但事情仍然不是很美妙,随着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贷款的逐步到位,韩元对美元还有可能进一步下降,因为在这方面,先行一步的泰铢已经做出了榜样,泰铢自从接受IMF援助以来又下跌了15%。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发作是会反复的。
  果然如此,就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援助的资金到位之后,韩元跌势不减,曾经4次突破下限,两次被打到跌停板,被迫中断交易。
  一批江恩理论的徒子徒孙们认为,韩元突破下轨之后还会进一步下跌,因为技术分析认为,第四次突破是最有效、最猛烈的突破。
  股市被汇市的悲观情绪引领,韩国股市指数跌破377.77点,这是市场普遍认可的支撑位,就象当年上海股市的777点一样,777点保卫战失败之后就是一路狂泻。
  一些大盘股比如三星、现代、大宇等等所谓的绩优蓝筹股也被打到跌停,跌得屁滚尿流。
  一直保持观望态度的死空头开始报复性抛售,因为他们认为这是利好兑现的时候,正是出货的时候。
  股市不仅仅是信心市场,还是资金市场,股市的上涨需要资金推动,而当时韩国金融机构的信用等级下降,国际金融市场短期贷款已无可能,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到位的资金只能用来稳定汇率,因此股市成为空方狂轰滥炸的目标。
  国际投机客们融来大量的大盘股股票,在股指的半山腰大举卖空,再等待在低位或者次低位买回股票还回券商,赚取差价。
  而多头由于没钱托市,只能眼睁睁看着股指象10米跳板运动员在空中翻转几圈后垂直向下,技术好得连浪花都不冒几个。
  眼看着第一批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运来的“子弹”又要打光了,韩国政府官员们心急如焚。
  12月11日,韩元兑美元跌至1719.8,数月前人们还在为跌破1000而黯然神伤,如今又在考虑如何守住2000了。
  韩元已经跌去一半,当日,汇市开市后45分钟被迫宣布再次中断交易,交易所提前打烊。
  但跟上次不同的是,这次央行打光所有“子弹”之后并没有不辞而别,创造一个全世界少见的“神话”,而是韩国央行行长因为无计可施不得不请求辞职。
  当天晚上,“道歉总统”金泳三就国家经济形势进一步恶化发表特别讲话,向全国人民再次道歉,表示承担全部责任,并再次呼吁民众团结一致集中力量打破困难局面以拯救经济。
  “道歉总统”的诚恳“道歉”并没有恢复投资者的信心,相反却加大了投资者的担忧,人们一方面怀疑政府救市的能力,另外一方面担忧政府可能因为撑不下去而倒阁,由此经济危机演变成政治危机。
  人们开始相信,这个时候需要拯救的不仅仅是经济,而是人民对政府的信心。
  次日,韩元暴跌至1891.4,创出新低。
  这次下跌的不仅仅是韩元,而更是人民的信心指数,或者说,是信任指数。
  同一天,由于资金周转困难,按照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休克”疗法,或者说“死亡”疗法,无法正常营业的韩国第四大券商韩国东西证券公司申请破产。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治疗方案发挥了作用:如果你要拯救一个病人,最好的办法是将他击毙。
  而它,韩国东西证券公司,并不是第一个倒下的,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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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闭风潮及鹰的重生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开出的药方是要么死亡(倒闭),要么卖身(被收购或者重组)。
  那么,韩国这么一个性感美丽的女孩子会选择什么?
  有人说,中国经济的“拉美化”是由一群被收买的高层人士操控产生的,中国国家垄断的电力、电信、石油等行业拿到国外低价上市,充当华尔街对普通百姓的吸血鬼,而国家控制的银行业则由外资低价入股,底层的消费行业包括饮料、洗漱用品、汽车等等则全部被通吃,最后,农业也将逐步被蚕食,比如大豆行业,将来的养猪行业等等,但这个过程是逐步被蚕食的过程,是一年一小步,十年一大步,温水煮青蛙,但即便如此,外资仍然不满足于现状,称中国为非完全的市场经济。而韩国经济的“拉美化”则毕其功于一役,成于一夜之间。
  首先,IMF的贷款条件是金融系统的破产及兼并。
  其次,是大公司、企业集团的破产及兼并。
  再次,则是整个经济体系的整合、重组。
  最后,是从农业到工业,从工业到第三产业,完完全全的“国际化”。
  因此,首当其冲的是金融系统被波及,据统计,前后有765家金融公司倒闭,而韩国全国的金融公司在1997年危机来临之前只有2100家,倒闭了近40%。其中,韩国33家银行,5家灭亡,10家被卖,整合到最后剩下19家;而券商,或者说投资公司,信托公司等等,最初有1984家,最后活下来的只有230家,上文提到的东西证券就是其中之一。
  倒闭的原因是两点:1,资金没着落,缺乏造血功能的时候没人输血;2,践行对IMF的承诺,执行合同。
  让我们再次回放一下韩国政府对金融系统的解决办法。
  11月18日,韩国中央银行宣布,央行通过回购协议向商业银行和证券公司提供2万亿韩元,以缓和金融公司资金严重短缺的状况。
  12月23日,世界银行批准向韩国提供30亿美元的贷款,作为IMF财政援助的一部分,帮助韩国摆脱危机。但从后来的公开资料来看,这部分资金没有用于对银行金融系统的拯救,而是用来维护外汇币值的稳定上了。也就是说,作为央行对付国际投机客的“子弹”,而这些“子弹”没打多久就打光了。
  后来,这笔钱于2002年5月份才予以归还,当然,还付出了高额利息。
  1998年3月31日,韩国政府决定向外资全面开放金融业。
  这是整个IMF提供援助的关键部分,也是核心部分,由此,韩国最重要的命门被外资控制,外资成为钻进铁扇公主肚子里面的孙悟空。
  什么是全面开放?全面开放就是不设立持股最高上限,可以高于51%控股其金融系统。
  1998年6月29日,韩国金融监督委员会宣布,关闭五家经营不善的银行。
  在1997年以前,外资进入韩国金融系统几乎是不可能的,而这次却是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强行硬逼之下,哭着喊着把自己卖了。
  由此韩国大企业集团和几乎所有重要行业的重要机构,均由外国资本控制,外资成功将韩国收入囊中。
  经过1997年的洗礼,韩国自己手上只剩下韩国烧烤和韩国泡菜了。
  从此,在新政府上台之后,韩国走向了鹰的重生。
  这是一个痛苦的过程,但也是一个长大的过程。其中,金大中总统居功甚伟。
  金大中对韩国最大的贡献就是,在韩国金融危机之后,适时进行了整个国民经济的产业结构调整,从农产品、工业、贸易转向了信息产业,韩国抓住了信息产业发展的机遇,在CDMA、通信行业等高科技行业投下大赌注,韩国经济这才重新走向了兴盛。
  但兴盛的背后却是一杯苦酒:计算一下,真正属于韩国自己的那部分收益,究竟有多大呢?含金量不足啊。
  而且,韩国的完全金融开放,也为对今后一场金融危机埋下了伏笔,这也是今天韩国拉着中国和日本创立一个800亿美元的货币基金的原因。
  不过,我们还是得说,一个政府如果不对金融危机作出快速果断而坚决的处理,那么后果不堪设想,这方面日本就是个极大的教训,前后花了13年时间才恢复元气,而韩国只花了三年时间就走出危机阴影。
  那么,关于韩国,最后我们要问几个问题:
  第一, 美国为什么出手救墨西哥而不救韩国?
  第二,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为什么开出金融开放及企业倒闭的药方?
  第三, 韩国货币贬值对韩国有什么好处?(其实好处也是大大的。)
  第四, 韩国政府的对策有哪些失误?
  第五, 如果你是国际投机客,下一次袭击韩国会找到哪些突破口?
  第六, 究竟什么才是完全的自由经济或者市场经济?为什么自由经济体系总会不断出现新的金融危机?解决之道是什么?(也许刚刚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的保罗.克鲁格曼非常有感触。)
  这些才是我们必须回答,也必须深思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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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漫长的冬季
  
  如果有人说乔治.索罗斯是预言家的话,那么可以佐证的理由就是:是乔治.索罗斯,而不是别人,预言了日本泡沫经济的破灭。
  日本经济自从六七十年代开始奇迹般增长,经过20多年的努力,从战争废墟上起步的日本,奇迹般成长为可以叫板美国的经济巨人。
  日本的经济奇迹不同于中国,中国经过20多年的经济增长,但是老百姓还是穷,人均收入刚刚过2000美金,而日本同样是经过20多年的经济增长,但是老百姓非常富有,人均收入早就过万美金,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藏富于民。
  于是,有了钱的日本人除了开始大笔储蓄之外,将赚来的大笔大笔的钞票投向房地产市场和股票市场,由此推动了股市房市的一路攀升。
  坚信“市场总是错的”理念的索罗斯注意到了日本股市和汇市,与市场唱起了反调。1987年,索罗斯认为日本股市泡沫太多,必然暴跌,于是在日本市场放空,同时预计日本股市暴跌之后资金回流向美国,故在美国市场做多,然而很不幸,日本凭借其强大的经济实力,和日本市场的外围资金回流国内“救主”,特别是在美国股市的资金的大批回流,导致美股暴跌,而日股暴涨,索罗斯如意算盘落空,被杀得屁滚尿流,要不是跑得快,差点赔光了老本。
  这是索罗斯第一次袭击日本,1995年索罗斯故伎重演,依然损失惨重,据后来的资料显示,赔了20亿美金。
  索罗斯的资金显然是拼不过日本财团和政府的,因此遭遇了投资生涯中的一次滑铁卢之战。
  虽然做空的机会选择不当,但对日本经济泡沫必将破灭的判断,索罗斯无疑是非常正确的。
  日本股市依然一路高歌,至1989年登上40000多点,随后掉头向下,1990年日本股市开始暴跌,金融股、地产股飞流直下,日本泡沫经济的神话被戳破,自此股市、房市一蹶不振。
  但日本经济,依然如同一只超级啤酒桶。
  当东南亚金融风暴来临的时候,日本敏感地感觉到这把火迟早要烧到自己屁股上,因为基于几点判断:第一,索罗斯早就盯上了日本,并且交过几次手;第二,日本把东南亚作为自己的主要市场之一,尤其是汽车、影像产品、游戏产品等等的倾销地,东南亚受到波及,则日本的市场终端被破坏,将沉重打击日本出口,何况日本的许多生产基地本来就在这些国家境内。比如,著名的松下、索尼在马来西亚、印尼都有分厂,八佰伴总部还设在香港,而一些大企业比如三井、住友、伊藤忠、丸红等以贸易为主,一旦进出口受损,将直接打击这些公司的业务。第三,在东盟自由贸易区内,日本推动区内自由贸易是最积极的,一旦东盟被削弱,则日本经济地位乃至政治地位不保,而相反,如果日本出手则可以获得道德上的赞美,占领道德战略高地,今后在东南亚话语权更加大了,影响力更加强了。第四,东南亚货币贬值将提高其出口竞争力,可能使得日本对该地区贸易产生巨大的逆差,另外这些地区的日资企业还会因为过快的通货膨胀不得不扩大生产成本。
  因此,还没等泰国人开口借钱,日本就忙不迭地宣布,日本将慷慨解囊,掏出40亿美金,甚至可以更多。
  日本人的举动同时也更多地透露着心虚。
  因为,日本这个巨大无比的大泡沫虽然经过七年多的挤压,依然非常可观,超级啤酒桶还是不时冒出泡泡来。比如,1997年初期,日本股市平均市盈率达到104倍,在世界各大成熟市场名列第一。而如果在经济快速的上升期,市盈率非常高,市场也是可以接受的,毕竟今后的动态市盈率会很快下降,但自从1990年以来,日本经济迟滞不前,因此保持高市盈率实际上已经不可能了。
  平均市盈率人为地维持在一个超过100倍的水平之上,已经严重脱离基本面。
  而同时,日本脆弱不堪的银行系统正在承受着巨大大压力,不良债权居高不下,一直是日本银行不愿意承认的事实,过度信贷造成很多呆账、死帐乃至可能的糊涂账。
  事实上,虚拟经济对实体经济的打击非常之大,这是很多研究经济的人没有认识到的一个重大课题。自从1989年日本股市从40000点见顶以来,日本股市一路下滑,已经下跌了60%多,银行大量资金被吸进“股市黑洞”化为泡影,1997年11月14日,日经指数跌至16000点,国内20家最大银行这一天仅仅从股份单上的收益损失即达到120亿美元,而这之前的损失高达900多亿美元。
  东南亚股市的暴跌,让日本股市也开始跟随下跌。
  一些银行开始出现大规模亏损。比如,东京三菱银行当时可以称为世界银行界的巨擎,刚刚合并时其资产值列全球第一,远远超过美国花旗银行,然而在三月份的季度报告内不得不宣布,出现了税前8650亿日元的巨额亏损,而1996年同期则赢利1194亿日元。
  其在发布季报的报告中称,之所以发生亏损,是因为自行冲销了坏账。
  这些坏账就包括股市暴跌所持股份的价格下跌。
  就象中国平安今天发布的持有富通银行股份的价格下跌导致238亿季报亏损一样。
  灾难的征兆幽灵般出现了。
  1997年10月,日本出口不出所料的大幅度下滑,而内需要刺激不起来,日本本土汽车销售额创下23年最大跌幅,内需、出口这两驾马车,轰然倒地了。
  市场疲软,需求不振,日本经济风雨飘摇。
  倒闭和失业开始象瘟疫一样到处蔓延。
  金融危机往往只有在不能预测到的时候才能出现,而麻痹和麻木,是金融危机几乎必然出现的重要前提。
  日本的冬季,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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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中国人每年都要以一句话或者一个词来概括一年一样。日本汉字能力鉴定协会每年年底都要向全国征集一个能够形象地概括当年日本社会的汉字。
  比如,1995年因为阪神大地震当年被称之为“震”年,1996年则因为发生0-157引起的大面积中毒事件,因而被称之为“食”年,而1997年呢?
  12月12日,几乎所有参与评定者都选中了一个字。
  这个字叫“倒”。
  因为它的的确确非常形象地概括了日本1997年的经济形势——许多企业几乎是一夜之间倒了下来。
  而这倒闭的企业里面尤以金融企业为多。
  4月,日产互助人寿保险公司被勒令停业。
  5月,日本著名券商山一证券附属经纪行小川证券停业。
  10月,京都共荣银行倒闭。
  日本商业界巨子八佰伴倒闭。
  11月3日,日本第七大券商三洋证券破产。
  17日,日本十大银行之一——北海道拓殖银行倒闭。
  24日,日本第四大券商山一证券倒闭。
  26日,日本德阳银行破产。
  金融风暴刮起的龙卷风刚刚在日本登陆,就连根拔起了几棵貌似强壮的大树,那些抗风险能力差的中小企业,就只能在寒风中簌簌发抖了。
  今天我我们在使用网络语言“我倒”“倒”的时候,是那么轻松。
  但1997年的日本,破产事件一件接着一件,日本金融界、地产界、企业界却谈“倒”色变,生怕下一个倒下去的是自己。其中,山一证券的倒闭引起的震荡尤其巨大,以至于远在万里之外的纽约股市道琼斯指数也应声大跌。
  它无疑是日本战后最大的破产事件,也是日本金融界的一大丑闻,其负面影响巨大,在日本经济界乃至世界经济界掀起巨大的波澜。
  这有点向今日美国投资银行雷曼兄弟的倒闭。
  历史总是那么富有戏剧性。
  因为,历史有时候带有宿命性。
  比如,山一证券创办于1897年,是日本历史悠久的老牌券商,经历一战二战洗礼而岿然不动,而其倒闭之时,却正好就是他的百年华诞。
  大喜降临,此刻却忽然变成了悲剧,不能不令人扼腕。
  1997年11月24日,山一证券社长野泽正平声泪俱下地向全体员工和全体股东、投资者道歉,宣布破产,而这一切,发生在他上任履新后刚刚三个月。
  三个月之前,因为涉嫌向黑社会帮派支付巨额贿赂费用的丑闻,山一证券最高领导11名成员集体辞职,野泽临危受命,他踌躇满志,发誓以自己的努力来给投资者带来丰厚回报,然而,当他11月中旬清查公司账目的时候,猛然发现,其中竟然掩藏着高达2600亿日元的巨额债务!不想独背黑锅的野泽立即通知大藏省,要求停业。
  自大牛市开始走向破灭的1989年之后,山一证券就一直亏损累累,大熊市摧毁了许多人的信心,也给券商带来毁灭性的打击。一方面经纪业务因成交量骤减而大幅度萎缩,另外一方面投资银行业务也陷入停顿,而自营盘更是亏损累累。1996年山一证券虽然有18亿美元的总收入,但净亏却高达14亿美金。
  野泽发现的巨额隐藏亏损中有六成来自与客户的非法交易,而四成来自于外汇买卖交易亏损,即货币交易,从另外一个方面说,此次金融危机才是将山一证券送上断头台的刽子手。
  那么隐藏的非法交易是什么呢?原来山一证券自1991年起就开始向客户提供一种保障投资回报的非法交易,即保底分红。大客户购入股票之后,一旦股价下跌,山一证券即安排另外一些客户接手这些股票,类似于我们中国证券市场上的内部对敲。但这种游戏看起来丢卒保车了,但从长远看,实际上任何客户的利益最终都会在这种风险转嫁中有所补偿,因为中小客户也必须获得利益,最后所有的损失由山一证券一家承担。
  股票市场本来就是个击鼓传花的游戏,倘若最后所有的花都落在自己的手上,则那个市场上唯一的倒霉蛋只能是自己了。
  而东南亚股指期货和货币汇率的炒作又使得山一证券亏损不少,加上“黑社会事件”和“帐外帐户收益转移事件”也推波助澜。(即黑社会掌握黑幕后敲诈山一证券高层,高层付出1.7亿日元私了,后被揭发。同时,山一证券将帐外收益转移到总经理弟弟私人帐户,高达7901万日元。)
  正当山一证券处于业务收缩、资金周转困难、丑闻不断的窘境之中时,国际信贷评估机构标准.普尔斯将山一债券评为“垃圾债券”,山一证券名誉扫地,股价大跌,从1997年1月的528日元跌到11月21日收盘价58日元,而事实上,山一证券已经无法正常运营了,只好申请破产保护。
  11月22日,日本大藏省举行紧急记者招待会,宣布启用“特别融资法”,由日本央行向山一证券提供无担保、无限制的特别融资,让投资者取回存放在山一证券的保证金,并为倒闭的山一证券寻找买家。
  11月26日,日本首相桥本龙太郎在加拿大首都渥太华说,山一证券的倒闭让他感到羞愧,并指责山一采用扑朔迷离的会计手法,令调查人员迷失方向。
  山一证券的破产事件,无疑是日本历史上最大的破产事件,它彻底粉碎了“日本大金融机构不可能破产”的神话,极大的挫伤了日本民众的投资信心,当时,它也是二战以来全球最大的企业破产案,为此全球金融界震惊了。
  如果,此案发生早间或者晚几年,也许另当别论,但它发生在亚洲金融危机之际,在世人心中的震撼力不亚于在日本落下的【文明用语】。
  正如现在倒下去的贝尔斯登、雷曼兄弟和美林证券一样,引发了一场全球金融大动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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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存还是毁灭
  
  第一个倒下的其实不是山一证券,而是三洋证券,不过山一规模大因而影响大罢了。
  当初三洋证券在垂死挣扎、苟延残喘的时候,日本大藏省还曾经千方百计向多家金融机构游说,力图挽救这家东京证交所的上市公司。按照传统,贷款人必须保护有问题的公司生存下去,否则其贷款就是颗粒无收,彻底打水漂了。但是在这个大家都要“倒”的节骨眼上,银行和保险公司也不愿意充当这种“冤大头”,追加资本可能损失更大,于是三洋证券充当了急先锋,首开战后日本证券公司破产的先例。
  11月份,对日本金融家来说是个难熬的月份。
  11月3日,三洋证券破产;17日,北海道拓殖银行破产,并传来山一证券经营困难的风声;投资者们普遍认为放任陷入困境的金融机构破产是个不祥之兆,金融恐慌随之而起。
  板子自然要打到日本政府的屁股上,但是,日本政府也有自己的苦衷。
  尽管政府8年内一直对银行坏账闪烁其辞、遮遮掩掩,但还是有点心虚,为了使800亿美元的巨额坏账不对经济造成更大伤害,它必须采取强硬措施。
  当时的美林证券首席经济学家布鲁斯.伯恩斯坦评论道,“日本实际上在过去七年里面没有出现经济增长,但决策层一直否认日本任何问题,这是个非常大的教训,日本的所有问题在一开始就足够严重的了,但是日本否认这些问题,更加谈不上处理这些问题,从而使得问题越来越严重。”
  如果现在要伯恩斯坦老先生对美林证券的倒闭发表一通言论的话,他一定会说出类似的话来,很多经济学家其实都是事后诸葛亮,所以政治家很难听进经济学家的意见,因为,很多情形下,那根本就不是意见。
  高明的经济学家和高明的医生一样,应该见微知著,从事物的演变规律来提前预见可能出现的病症,治未病而不是治已病。
  在中国有一则故事流传很广:魏文王问扁鹊:“你们家兄弟三人,都精于医术,到底哪一位最好呢?”扁鹊答:“长兄最好,中兄次之,我最差。”文王再问:“为什么你最出名呢?”扁鹊答:“长兄治病,是于病情发作之前,诊疗前后,无甚感觉,一般人哪知他事先已除病因,所以名气全无;中兄治病,是于病情初起时,一般人以为他只能治小病,所以他的名气只及本乡;而我是治病于严重时,人总看到我在经脉上穿针放血,在皮肤上开刀敷药,以为我的医术最高,因此名气响遍全国。”
  至于那种“捂盖子”,“做鸵鸟”,那就更加愚不可及了。
  至于那种事后做“救火队队长”,到处灭火,那就简直不能用“愚蠢”二字来形容了。
  事实上,拓殖银行在三年前就失去了偿付能力,但是它没有公布它严峻的财务状况,并持续不断的向一些偿付能力不足的客户贷款问题逐年严重,直到金融危机暴发,有一点偿付能力的客户也在大震荡中死去,拓殖银行只好陪葬了。
  现在,日本面临一个死结,如果拖下去,会有更多的拓殖银行之流倒闭,问题越来越重,如果快刀斩乱麻,那么现在很多金融机构就死给你看。
  正如金融学家里杰德.杰瑞姆说:“如果日本银行决心彻底解决国家面临的金融困境,那么到1997年底还会至少有十多家银行关门。”
  其实已经有10多家金融机构处于死亡边缘,破产的阴影象索命鬼一样追随着他们,这些公司的股价一直在100日元之间徘徊,有的已经开始跌破100日元生死线,曾经坚如磐石的山一证券就是在跌破100日元之后10天宣布清盘的。
  同时在100日元股价生死线上下挣扎的还有几家银行,如日本信贷银行、安田信托银行、中央信托银行等等,这三家银行被国际评级机构穆迪降为E级。
  11月24日,日本山一证券倒闭之后,投资者怀疑这三家银行会步其后尘而去,日本信贷银行暴跌16.7%,而安田信托股价则狂泻27.9%。
  11月26日,日本东京股指大幅下挫,并以排行老二的大券商日本大和证券跌幅最惨烈,达到单日跌幅下限的100日元,即封死在跌停板上。
  同为四大券商之一的日本日兴证券股价亦是吃了泻药一样,止不住狂泻,收盘股价创造出当年新低。
  券商概念股遭到人们普遍抛弃。
  大和证券一见情景不妙,立即召开新闻发布会,洗尽干系,尤其是和三洋证券、山一证券的关联,坚称自己不但没有象山一证券那样的坏账以及非法交易,而且资金流动性还十分充裕,仅仅后备自有资金即达到68.5亿日元,正愁着没地方花呢。
  大和证券的一番倾心表白,让市场吃了一颗定心丸。
  但是很不幸的是,当天晚上,德阳城市银行宣布倒闭,市场恐慌情绪大增,投资者纷纷抛售金融股,一时间,金融股如同烫手山芋。
  日本政府再也坐不住了,当日立即召开新闻发布会,呼吁投资者保持冷静,战胜恐慌。
  但是,还没有等到投资者平静下来,又传来了货币市场利率当日大升的坏消息,说明在局势不明的情况下,日本银行纷纷争取短期贷款,确保资金运转正常,导致市场资金需求猛增。
  日经指数受此打击,遂单边下跌,尽管央行开始大量注资托市,但仍然无济于事。
  赤手空口是没有用的,关键是手段和方法,手段要硬,力度要猛,方法要狠。
  时机往往总是稍纵即逝,救市也要抓紧时间。
  但往往总是在我们回过头来看问题的的时候,才知道那个时机已经失去了。
  受国内影响,日本海外银行纷纷将资金回撤,确保日本本土大本营安全。
  当年,索罗斯就是被海外回流资金打败的。
  如今还能戏剧性重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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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时刻的救赎
  
  “熊”路漫漫何时彻?投资者热切希望日本股市楼市泡沫早日破灭,好抄个“世纪大底”,在乐极生悲之后,人们又在期待否极泰来。
  山一证券破产之后,东京盛传会有多家金融机构倒台,而许多国际著名评级机构也表示可能会进一步降低日本银行乃至券商的资信评级。
  救市之声渐起。
  针对日本国内弥漫的金融恐慌,大藏省大臣三冢博和日本央行行长松下康雄都承诺提供流动资金,以避免信贷紧张,他们重申,金融系统是日本经济的基石,政府会采取一切可能的手段来确保其稳定。
  但日本的事情比较搞笑。
  三冢博开出的定心丸并没有获得掌声,恰恰相反,大部分日本银行断然否定自己需要国家公共资金渡过难关。多年以来,贷款亏空和贪污丑闻早已经让他们的形象一落千丈,他们宁可不要钱也要进行名誉之战。而事实上,如果日本象美国1990年代整肃银行业那样严厉的话,仅仅几家大一点的信贷银行就需要注资数千亿美元才能达到国际结算设定的标准。
  但是,日本银行此时只能孤注一掷,因为,他们知道在这个非常时期,只要有谁憋不住气透出一点弱小的气息,那么谁就会遭到市场毫不留情的抛售,那么谁就有可能连隔夜拆借都搞不到,只有死路一条,不如干脆眼睛一闭,大家就一起蒙吧,说不定大家还会都没事。
  山一证券自己主动交代,就早点上路了。
  日本的银行家们一直希望当局制定一个类似于美国九十年代初拯救储蓄和贷款的一揽子计划,来挽救脆弱的金融业,事实上,在过去的几年里,大藏省这方面的工作一直没有停止过,只不过他们一直在幕后活动,人们很难知晓,原因就是怕捅出去引起大的金融动荡。他们常常和美国同僚保持联系,甚至当面请教,希望面授机宜,或用电话传真等等方式咨询,但美国这个师傅却经常闪烁其辞。
  三冢博和大藏省的研究进程被迫加快,提出了多层次立体防御战战略,建立多重安全防御体系。第一道防线是建立储蓄保险公司,以其清偿不良债务,但因为其实力太小,如果同时有几家银行需要解困,则显得捉襟见肘。第二道防线则是发行银行债券,来补偿银行亏空,但关键是要有投资者感兴趣,在一个银行濒临倒闭的时候,其债券是没人感兴趣的;第三道防线是建立投资基金,必要时以基金控股亏损企业,再以其入股资金来补偿银行债权,实际上是风险转移,但并不是说风险就没有了;第四到防线是动用国家公共基金直接注资救助。。。。。。实际上,这些方法都是缓和金融系统亏空的一时之策,并不能从长远解决银行亏空的问题,正如中国拿大笔外汇储备注资商业银行一样,只是权宜之计,关键还是银行系统自身的健康营运,以及保持经济大环境的良好运行。
  
  同时,在山一证券破产之时,为应付可能发生的挤兑事件,日本央行向山一提供特别的抵押贷款,央行行长松下康雄称,这笔钱足以弥补日本富士银行向山一证券提供贷款的不足部分,可望资助山一证券偿还客户资产,进行交易清算及对海外业务进行结算。
  实际上,在1997年,我们无论从韩国,还是从日本,无论从泰国,还是从印尼,无论从马来西亚,还是从菲律宾,都看到了大量海外资金的撤出,这些资金的突然抽离导致了日本病人们突然的失血,而这些资金都抽到哪里去了呢?
  从后来的美国股市的走势上看,我们不难得出答案。
  尔后,我们知道,在美国发生了什么,那就是IT的泡沫开始起来了,直接造就了美国持续四年的IT经济突飞猛进的增长,直到纳斯达克从5000点摔下来。
  当时,大量资金的突然撤退使得日元兑美元不断走软,当然,站在今天的角度看,也许是一件好事,因为这导致了以后日本产品的出口大增。但在当时,日元兑美元的不断走低使日本财经界如坐针毡,呼吁日本政府入场护盘。
  鉴于不断加大的市场压力,日本央行进驻货币市场,仅仅在11月28日这一天,日本央行就在货币市场注入了235亿美元的资金托盘,以遏制日元无休无止的跌势。
  这个时候,日本的外汇储备名列全世界第一,因此有足够的子弹来和索罗斯之流进行较量,但日本政府本身并没有让日元升值的内在驱动力,因为日元升值让日本汽车工业、电子工业等等曾经蒙受损失,一度不得不把市场和生产基地撤到东南亚国家,因此当日元贬值的时候,他们和菲律宾一样,是乐观其成的,这让邻居中国非常不满,指责日本政府不负责任。
  在内外的压力之下,日本政府作秀一样在货币市场虚晃一枪,然后就撤退了。
  继而,执政的自民党提出了一整套金融改革方案,但对动用政府公共基金救助,日本政府一直持谨慎态度,用纳税人的血汗钱填金融机构贪得无厌的窟窿,不仅仅会引起国民的不满,还可能被反对党指摘为政治问题,成为反对党的政治把柄。反对党的存在,不仅仅可以掣肘执政党的为所欲为,而且可以将各种方案更加完善,以求得符合其国情的最佳方案。
  自从三洋证券、山一证券倒闭之后,在野党已经怒不可竭地指责政府的腐败和无能,特别是在山一证券问题上,大藏省被指责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是纵容山一犯罪的教唆犯——因为按照规定,大藏省会定期对各大公司进行财务大检查,然而直到山一证券破产之前,大藏省还对山一证券隐藏巨额债务一事一无所知,难道这是出于疏忽?或者正如桥本龙太郎首相所说山一做假账的本事太高,以至于政府查不出来?难道这里面没有什么猫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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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黑幕
  
  有人说,华尔街的水太深,这不,中国的出海基金刚刚出去露了把小脸,就被人家打得鼻青眼肿,满地找牙,亏损上千亿。
  最近美国贝尔斯登为什么倒闭?原因也是他坏了江湖规矩,因此遭到剿杀。
  其实,日本金融界也是水很深的,黑幕重重,黑夜有多黑,那里有就多黑。
  在中国,万国证券为啥倒闭?中经开又为啥倒闭?
  早在1997年上半年,日本大藏省忽然对各大券商进行清查,主要是查各大券商有无内幕交易,有无洗黑钱,有无腐败等等行为,这既是对证券交易行为的规范,也是在东南亚金融风暴来临之际,防止内部出问题,算是一种保护政策吧。
  这一查不要紧,居然还真的查出了问题。日本大券商野村证券、山一证券等等皆有挪用客户保证金、非法向法人机构贷款等等违规行为,因此遭到相应处罚,其中野村证券被停止自营、停止国债地方债券等公共债券的投标,这一处罚是相当严厉的,等于断了野村证券一大财路。
  山一证券的处罚比较轻点,其实呢,哪家证券公司没问题?哪家没有帐外资金?哪家不设立小金库?没有干与不干的分别,只有查得出来与查不出来的分别,或者说愿不愿意查的分别。
  这就是所谓行业潜规则。
  这有点象那个中国的三鹿奶粉,其实中国整个奶粉行业都烂掉了,大家都加那玩意,不过是三鹿奶粉放多了点,赚黑了点,所以先露馅了,如果三鹿奶粉不露馅儿,那么整个行业还在赚黑心钱,闷声发大财。
  当官的哪个不贪?无官不贪,只是查出来查不出来的问题。
  野村被查出来了,其实行业内都知道山一证券问题更大、更多,现在遭到最严厉惩罚的却是野村证券,这气从哪里出呢?
  就在山一证券非常侥幸自己躲过一劫的时候,一个叫“总屋会”的黑社会组织出面了,他们悄悄找到山一证券总部,称如果不支付3亿日元,则在股东大会上暴露山一证券的丑闻,相反,如果乖乖送上贿赂,则在股东大会上帮助维持现场秩序,打击那些妄图制造事件的小股东。因为山一证券心中有鬼,双方开始讨价还价,最后以1.7亿日元的“封口费”成交,总屋会不向外透露任何信息。
  山一证券知道,在大藏省清查券商的风头上,一旦出事,就不是几亿日元能够摆平的问题。
  但是,由于山一还价太多,黑社会收钱太少,事情还是被黑社会捅出去了。
  1997年7月30日,东京地方检察院特别搜查部和证券交易监督委员会以违反《证券交易法》和《商法》的嫌疑,强行搜查了山一证券总部。
  翻开山一证券的私账,发现1995年1月11日到1月31日这20天里,山一证券涉嫌把在新加坡国际金融交易所上市的股指期货交易获得的利润分22次汇入了被告小池的弟弟担任总经理的房地产公司帐户,也就是说,帐外资金获得的利润落入了个人腰包。
  这娄子就捅大了。
  其实,你要是想查,中国的券商和基金很多都有类似的老鼠仓问题,或者帐外资金的问题。不过,咱们这里法律宽松。
  山一证券的捂了很久的盖子从此揭开了。
  由此,继续查下去,才导致巨额亏欠资金浮出水面。
  11月27日,山一证券前任董事长行平二夫在国会作证时说:“如果山一证券披露了问题资产,那么便无法继续生存,我当时认为:如果将来的业绩优良,我们就可以填补亏空,恢复投资者的信心,而且赢利可以上升。”为自己隐瞒真相辩护,并称前任总裁三木宠男在野泽正平8月份接掌山一证券大旗的时候,就将隐瞒坏账的事实告诉了野泽,并不是野泽自己查账的时候发现的,从而把罪责推向了野泽。
  但是野泽则坚称,在上任三个月后他才知道个中内情并且立即报告了大藏省,事实上,在没有任何铁的证据表明他上任就知道这件事之前,任何人都会这么说的,除非他智商有问题。
  至于金融家们如何和政客们勾搭成奸,暗地里投怀送抱,那就是更深更黑的盖子捂起来了。
  那么,回到金融危机的舞台上来,日本在东南亚金融危机中充当了什么样的角色呢?
  其一,充当了被害人的角色。
  当日元对美元持续升值之后,日本产业资本不得不移师海外,紧接着是金融资本的外流,主要目标是东南亚,包括印尼、马来西亚、泰国、菲律宾等等,在这些沿海的国家布下棋子的原因是方便日本船队的运输,既是其生产基地也是其产品的倾销基地,也是市场终端。那么,如果这里发生金融动荡会出现什么现象呢?那就是经济萧条导致购买力不足,通货膨胀率上升导致原材料暴涨,从产业链上打击日本经济,同时,由于日本不得不救,也会导致日本外汇储备的流失。
  另外,东南亚的金融动荡将传导到日本,从而迫使日本降息,最后降低到几乎是零利息,导致资金从日元区疯狂出逃到美元区,这是一招狠棋。
  其二,充当了害人精的角色。
  他既是受害者,也是害人者。
  日本金融资本进入东南亚之后,随着泰铢的贬值,纷纷撤出东南亚,一方面回国救主,一方面回避风险,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导致东南亚货币一贬再贬。根据伦敦经济学院Michael King的研究,1997年年中到1998年年中,这一时期东亚的资本外逃中,大约有1/3是日本资本外逃,其规模大约为230亿美元。日本的商业银行从泰国撤出了120亿美元的贷款,从韩国撤出了80亿美元的贷款,从印度尼西亚撤出了40亿美元的贷款。
  也就是日本的上屋抽梯加速了东南亚金融危机的深度和广度,导致东南亚金融危机雪上加霜,愈演愈烈。
  据说,这一次次贷危机,也是首发于日本财团从美国房地产市场大规模的撤退。
  其次,日本还趁机害了中国一把。
  在东南亚货币疯狂贬值的同时,日本出于私心,用心理战打垮了中国领导。他们说,东南亚的金融风暴原因是来自于中国方面的出口压力,由于东南亚国家劳动力成本竞争不过中国,导致资本流向中国,因此,中国的货币不但不能贬值,还必须大幅度升值。
  他们举例说,泰国的货币贬值导致政局不稳,财政部部长走马灯一样的换,总理不得不被反对党轰下台,因此中国要保持政局的稳定,就必须保持币值的稳定,或者升值。
  这击中了中国的软肋。中国一向是高喊稳定的,一向最害怕政局动荡的。
  因此,中国遂决定货币不贬,从而导致花费了8年时间才走出阴影,一系列以老百姓为掠夺对象的扩大内需改革措施,比如医改、房改、企改、股改、教改等等所谓扩大内需的政策出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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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袭香港前的铺垫
  
  香港不大,港岛、九龙、新界全部算上,总面积也就不过1092平方公里,然而在这个地图上不过是一个小黑点的弹丸之地上,当年600多万生活在这里的中国人,却创造了许许多多令世界瞠目结舌的奇迹,小小的香港以众多的亚洲乃至世界第一向世人展示着东方明珠的风采。
  香港本是中国的领土,1842年鸦片战争之后,英国先侵占香港岛,1860年又进一步霸占九龙半岛“界限街”以南地带,1898年再切借深圳河以南、界限街以北以及附近岛屿等中国领土,即所谓的“新界”,租期99年,英国政府以切香肠的办法,不断向前推进,而昏庸无能的清朝政府一退再退,致使我大好河山落入洋人之手。
  1984年,在一代伟人邓小平的推动下,中英联合声明签订,根据该声明,中国于1997年7月1日恢复对香港行使主权,设立香港特别行政区,并驻军。
  经历百年,沧桑巨变。
  香港是重要的国际贸易中心之一,1996年进出口贸易额达3万亿港元,巨世界第八。
  香港是世界上最大的转口贸易港,其港口集装箱吞吐量1996年达1330万个,连续5年排世界第一。
  香港是世界上最大的成衣出口地区,也是世界上最大的手表和玩具出口地,当时世界上每3只手表,就有2只来自香港。
  香港还是当时世界上铺设通信光缆密度最高的地区,也是世界上通信最发达的地区。
  最重要的是,香港还是亚洲最活跃的金融中心,经济界人士普遍认为它是仅次于纽约、伦敦的全球第三大金融中心,当时世界上100大银行中,有85家在香港设立了分支机构,其黄金交易与伦敦、纽约、苏伊士一道并称世界四大金市,而其外汇市场交易量排名世界第五,债券市场在亚洲乃至世界的影响力也是非常巨大的。
  这样一个璀璨的“东方明珠”就要回到中国的怀抱,英国政府心有不甘。
  一个计划渐渐开始酝酿。
  这个计划的核心是挖空香港,打光香港财政的子弹,洗劫一空,为以后索罗斯们奇袭香港埋下伏笔。
  第一步是扩大公务员队伍,无限度提高【文明用语】收入及福利待遇,使得香港公务员队伍机构臃肿,奢靡之风横行。此计划看起来是为民服务,其实是为官服务,更给未来特区政府留下两个难题——第一,裁人会遭到抵制,失去人心;第二,降薪会引起公务员队伍不稳。长期下去,吸干香港财政,必然造成香港财政赤字。
  第二步,是建设庞大的工程项目,巧立名目,掏空香港。在准备离任前,一向抠门儿的香港第二十八届总督彭定康突然对工程项目建设“热心”起来,提出了一系列大规模建设计划,比如新机场建设计划,庞大的填海工程,以及数码港建设计划等等,处心积虑地想将香港的储备用空,到时候,中国政府收回来的不但是一座空城,而且还是个负债累累的空城。当然,大规模建设的项目承建,跑不了英国商人的肥缺,通过无节制的建设,还能巧妙地实现财富大转移,把港府的财富转移到英国人的口袋里。
  当然,彭定康的主观是挖空香港,但在客观上也起到了造福香港的作用,否则,香港公务员、香港市民的福利之高就无从谈起,更谈不上有巨无霸式的国际机场可以使用了。
  但从长远看,此举实际上动摇了香港进一步发展的基础,也让大陆因收回香港背上了沉重的包袱,为索罗斯们奇袭香港,制造金融危机大开了方便之门。而其后,在港英资、美资银行为索罗斯奇袭香港,也大开方便之门,从而达到了“里应外合”的目的。
  当然,也开启了香港经济持续八年之久的低迷局面。
  从此意义上说,香港金融危机的始作俑者实彭定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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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香港拐弯
  
  香港本是世界上最自由、最开放、功能最多、经济活力最强的自由港。
  贸易自由、企业经营自由、资本自由进出和货币自由兑换,使得香港成为世界上巨商大贾必争之地,因此香港在经济上具有巨大的吸引力,以至于一些国际权威机构一次又一次将香港评为“全球最佳商业城市”、“最富经济活力地区”等等,而在大陆人的眼里,香港还是一个购物天堂和娱乐天堂,这里物价便宜,出产各种娱乐大片。
  1997年7月1日,香港将回归祖国。
  但是,很多人对香港的未来抱有怀疑态度,一方面,由于意识形态的不同,回归之后的香港能否执行自由经济的政策,是个未知数,虽然“一国两制”的承诺是写在特别行政区法里面的,但是执行起来如何,是要打问号的。另外一方面,收回香港之后,中国的全面改革开放政策必将深入,这样中国的出海口将不仅仅是单个依靠香港,而极有可能从上海、宁波、天津、大连等地直接出口,作为大量转口贸易基地的香港,将失去区位优势。再次,对国际化大都市管理运作经验的欠缺,也是众多怀疑论者的论点,因为大家知道,搞政治拿手的往往不善于搞经济。
  因此,在香港回归之前,大量港人开始了移民热潮,他们有的以留学的名义,有的以经商的名义,移民到了加拿大、澳洲、美国以及北欧一些国家,这些人移民的时候往往带走了全部家当,甚至变卖了全部家产,由此开始了第一波资本外流。
  当然,伴随着资本大量外流的同时,还有人才的大量外流。比如,大量电影明星、导演开始由香港转向美国好莱坞。
  由于对【文明用语】今后执掌香港前景的不确定性,一些外资开始观望,而另外一些外资则开始恐慌,他们干脆撤走了设立在港的分支机构,大量贸易公司和银行、券商开始撤离香港,由此开始了第二波资本外流。
  香港经济增长开始趋缓。
  1970年代,香港GNP实际增长率为9.2%,到了80年代降为7.5%,而到90年代则降为4.6%,明显开始走下坡路了。
  而此时的香港经济结构明显出现“曼哈顿化”倾向,即房地产垄断高价,制造业迅速淘汰转移,经济活动加速向高风险、高报酬、高费用方面转变,社会两极分化严重,出现大量结构性失业。
  而几大富豪垄断香港房市,相互抬价,造成香港房地产天价,当时高档写字楼价格已经处于世界第二,门面房商铺价格处于世界第一,普通住房价格也名列前茅。
  也就是说,香港经济也出现了泡沫。
  这种经济增长趋缓的条件下出现泡沫是很难不破灭的。
  凡此种种,使人不得不为香港的未来产生担忧,尤其是当国际投机者数次冲击东南亚经济之后,蒙在香港投资者心头上的阴影越来越重。
  因此,香港历史上曾经受到过数次冲击,在资本明显外流的情况下,港币可能是下一次被冲击的对象。
  资本外逃迹象明显之后,可能会带来本币的贬值,这是人尽皆知的。
  1997年的香港,历史在这里拐了一个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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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系汇率制
  
  港币汇率制度自1935年之后曾经发生过多次改变。
  1967年,英镑贬值,1英镑兑换14.35港币;1972年,港币与美元挂钩,1美元兑5.65港币;1973年2月14日改为1美元兑5.085港币;1974年11月25日改为自由浮动。
  港币是特殊的币种,它不是由政府发行的,而是由政府指定的商业银行发行的,而发钞行发行多少港币,就要向政府所设的外汇基金存入等值的外汇,因此,在港币与美元挂钩之后,发钞行在增加港币发行时,须以等值的港币存款存入外汇基金,又由外汇基金随时在市场购买等值外汇作为港币的储备。
  因此,这种制度下港币很容易受到攻击。
  1983年,中英谈判未见进展,一些人对香港前途不抱信心,遂抛出港币换美元,抽逃资金离港而去,投机者趁机袭击港元,1983年9月24日,港币兑美元狂跌至9.6。港英政府乃于该年10月17日采取联系汇率制,发钞行要以美元向外汇基金购买负债说明书,才可以以1美元等于7.8港币发行等值港币,也就是说当时每一美元亏空1.8港币,港币遂告稳定。
  在联系汇率制下,港币兑美元浮动被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若港币升值,使美元兑价低于7.8,非发钞行可以在市场上以低于7.8港币的价格买进美元,再以7.8的价格卖给发钞行,向外汇基金换取港币,套取利差,市场上美元减少,港币增加,港币于是回到7.8。反之亦然,由此达到港币的相对稳定。
  因为有利差,必然就带来套利投机,资本的嗅觉一向是非常敏锐的,大量套利资金蜂拥而至。
  为对付港币投机,香港政府一贯采取的措施是:当预期港币贬值,投机者大量沽空港币时,即收紧银根,银行拆息曾经提高到40厘;反之,则放松银根。1987年,预期港币升值,投机者大量买入囤积港币,银行公会研究引进负利率,对大额存款不付利息,通货膨胀率比银行利息高,反而要付出费用,囤积港币亏损很大,谁手上有港元谁就承担亏钱的风险,如此则迫其抛出港元兑换美元,从而阻止了其对港币的投机。
  而在其精巧设计中,外汇基金是个非常重要的枢纽。
  外汇基金在维持港币稳定方面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港币的发行采用的是十足准备制,要百分之百的外汇做储备,外汇基金对这些储备不需要支付任何利息,因此,利息收入与运营收益逐年积累,十分可观。
  1990年3月,港府又推出外汇基金票据,凭借票据买卖来进行公开市场活动,促使同业市场资金流量变动的影响因素多元化,加强了对汇率的控制力。
  由于感受到可能的袭击很快将来临,1996年12月9日,香港启用中央即时支付结算系统,使香港金融管理局能够立即发现异常的港元波动,及时查明资金来源等情况,对港元应付未来的袭击提供了强有力的监控措施,这为香港成功击退袭击者打下了基础。
  这有点象打牌,当对手的底牌被你看清楚之后,你就掌握主动权了。
  但,这并不等于联系汇率制就没有漏洞,无法实施攻击了,相反,它只是可以监控攻击者的资金流向,却无法实施防火墙式的阻止攻击。
  而一旦资金在银行体制之外流动,则连最基本的监控功能也丧失殆尽。
  金融杠杆和金融衍生品种一向是对冲基金们钟爱的工具,如果这些工具进行巧妙的组合,攻击者可以达到攻击一点,激活全面的功效,而联系汇率制的机巧也在于这一点:只要攻击港币,则按照过去的经验和港府可能动作就是——收紧银根,而收紧银根则带来的后果是——股市暴跌,而股市暴跌的后果是——股指期货多头暴仓,这是一系列的连环套,只要前面攻击港元的预期效果实现,则后面的预期收获也会顺理成章,这就是所谓的牵一发而动全身。
  那么,剩下的就是寻找多米诺骨牌中那个第一个重重倒下的牌了。
  1997年7月1日,对中国人民来说是个扬眉吐气的日子,这一天中国人民终于洗雪了百年耻辱,恢复对香港行使主权,建立特别行政区,这使香港走进一个重大的历史拐点,由英人治港转变为港人治港。
  但,对于袭击者来说,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良机。
  为什么是良机呢?一方面,政权交接,新政权有个熟悉的过程,政令不会畅通;另外一方面,刚刚交接,人心不稳,金融战争在很大程度上是心理战,是信心战,是信任战,如果一个政府得不到大家的信任,则其货币等就会遭到大家的抛弃,当年南宋政权其实就亡在货币上。
  用狙击手的话来说,绝佳的射击点就要来了。
  夜幕降临,偷猎者开始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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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上文提过,索罗斯对香港大唱赞歌,其实是在放烟幕弹。
  在世界银行会议上,索罗斯以极少有的姿态赞美了香港的方方面面,把香港夸成朵花儿似的,使得所有人相信,香港会躲过一劫,金融危机不可能出现在香港。
  人们一颗悬着的心开始松懈下来。
  1997年9、10月份是个敏感的时期,其中有4个被北京称为国内外的重大活动行将举行。其中包括9月12日中共十五大的召开,9月下旬在香港举行的世界银行大会;10月1日的中国国庆和10月下旬的江泽民访美,而此时离中国接管香港只有一两个月时间,此时突击,会出其不意,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这些经济屠夫其实有着非常惊人的政治嗅觉。
  当然,他们也许只是冲在前面的打手而已,幕后另有其人。
  果然,进入8、9月份,国际投机客扣动了扳机,这场伏击,他们已经等得太久。
  早在7月2日,泰国放弃了联系汇率,任由泰铢浮动之后,索罗斯们就将目光瞄准了香港,而7月1日正好是中国接管香港的日子,香港方面做好了方方面面的准备,因此无机可乘。而当泰铢大幅度贬值之后,东南亚货币面临着下行压力,投资者开始恐慌,这时候袭击港币,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于是,他们悄悄地从英资银行、美资银行等外资融入港币,准备大举抛售。其中,老牌的英资银行汇丰银行(即后来借中国平安之手打压中国A股的幕后推手。汇丰为啥要刻意做空中国?按下不说。)美国花旗银行等居功至伟,他们积极借贷索罗斯巨额港元,以便在港币现货市场上抛空。
  8月11日,索罗斯率领麾下基金一起冲击港币,大手笔买进港股看空期货,并抛售现货港币,买进美元。
  8月12日,刚刚上任一个月的香港特首董建华为港府参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拯救泰铢进行辩论,认为这将有助于港币的稳定。董特首指出,这有助于维护香港作为国际金融中心的地位,特区政府将动用外汇基金向泰国提供10亿美元的贷款,这是应该做的,也是值得做的事情,并称自己不担心这笔贷款会变成坏账。
  这既是说给泰国政府听的,也是说给国家投机客听的。
  因为,港府既然能够借巨款给泰国,就不会对自己的安全没有考虑。
  一个自身难保的人,会考虑救别人吗?会,除非这人是罗盛教。
  面对偷猎者,最好的办法是带好上了膛的枪,并且,子弹要充足。
  当是时也,尽管经过彭定康不断大规模挥霍,港府弹药却依然非常充足。
  因为,许多工程是跨九七的,比如香港国际机场,最初的预算是1000港元,1997年其十大子工程却并没有完工,最后耗资高达1500多亿港币,其间有多少黑洞,又有谁知道呢?
  截至1997年7月,日本外汇储备2220美元,占世界第一;中国大陆外汇储备1210亿美元,世界第二;台湾地区900亿美元,世界第三,香港外汇储备820亿美元,世界第五,若算上大部分人口是中国人的新加坡810亿外汇储备,那么,大中华经济圈的外汇储备高达3740亿美元,世界无出其右。
  中国大陆声称,一旦港元受到狙击,绝不会袖手旁观。
  何况,大陆由于资本项目下人民币不可以自由兑换,因此袭击人民币根本办不到,这就可以腾出足够的力量集中起来对付袭击者,这一点,袭击者可能是远远想不到的。
  但,攻其所必救,一向是索罗斯的原则,如果没有外援,索罗斯是不会感兴趣的。
  索罗斯自然也不会把董建华的话放在心上。
  8月15日,由于担心港币会成为投机者炒卖的下一个目标,惊慌失措的企业机构纷纷在周末之前抛出港币,买入美元,美元至下午开市之后即飙升至香港金管局认为是警戒线的7.75港元,在香港金管局强大干预下,勉强报收7.495,而恒指跌去400点,报16095点,其中地产股跌幅惊人。
  索罗斯的立体交叉战术初战告捷。
  8月20日,香港成功击退又一次国际狙击手的突袭,港币成功保持在7.74,股市反弹至378.41,恒指以15855.67报收,全日成交361亿港元,创下历史最高纪录。
  8月25日,索罗斯发表声明,再布迷魂阵,声称任何投机者都将无法狙击港元,并否认自己参与沽空港元,他说:“我确信港元与美元之间的联系汇率不会强制性地被调低。”并说:“无论谁炒卖港币,都不会发财的。”
  谁知道,这句话居然一语成谶。
  中国人有个成语,叫做“此地无银三百两,隔壁阿二不曾偷。”说的也就是这种人。
  一面大唱赞美诗,一边磨刀霍霍,这不是经济学家干的事情,这本是政治家玩的伎俩,而经济学家和自诩政治家集中于一身的索罗斯,却玩得如火纯青。
  9月20日,乔治.索罗斯挟胜利者余威来香港参加世界银行大会,虽然刻意低调,行事诡秘,但其风头却无人能出其右,就连参加会议的真正主角——世界各国央行行长也只能甘拜下风。
  显然,索罗斯来香港的目的不是专门为香港大唱赞歌的,而是有备而来,他雄心勃勃,打算在这个充满机会和诱惑的地方,挖它一个大金矿。
  自从联系汇率1983年10月推行以来,美国对冲基金就一直虎视眈眈,认为大有文章可做,而索罗斯对港元与美元挂钩也兴趣盎然。
  钱多,人傻,速来。
  但从哪里打开缺口,杀开一条血路,则是大家存在分歧的地方。
  这次袭击,索罗斯认为机会更多地存在于股市,存在于股指期货,当然,还有货币市场,从货币市场杀入,可能会起到四两拨千斤的功效,撬动整个金融市场,赚大钱的地方则是股指期货卖空和股票卖空上。
  不管怎么样,现在已经公开的资料表明,不但索罗斯到过香港,而且他的钱也到过香港,并且,还狙击过港币。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中国人千多年以前就用过的招数,对中国人来说早已经是小儿科了,但施加于中国人身上,这究竟算中国人的退步呢,还是外国人的进步?
  这就要看最后鹿死谁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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