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伤的天使》 —— 第八章 怅惋间前行

『假如明天真的不会到来,我希望今天的自己,能够回想起曾经所有的记忆。悲伤也好欢乐也罢,她们都是我珍贵的财富。我愿回想起那份无谋的勇气,那是我唯一感到自豪的证据。我愿用雨水抹去一切的声音,在短暂的寂静里倾听自己的心跳。我想,重新微笑。』

  我把自己关在狭小的房间里,头顶上方的吊扇飞速地旋转。午后的阳光伴随着蝉无奈的声响在窗外徘徊着。我坐在椅子上,懒洋洋地靠着,不断地打开再合上EMS信封。我最终收到了录取通知,距离那个诀别的夜晚,已经过去了不少天。自初中以来,这是我在记忆中最愉快的一个暑假。我看着通知书和附在里面的入学指导、地图指南等材料,心中只有按捺不住的兴奋。那份畅快,那份自由,是我从未享受过的。似乎我理应得到的永远都应该是斥责与鄙夷。打开家门的那一刻,一切都变了。人群开始用正眼看我。大家露出了微笑,迎接我的不再是以往的那些窃窃私语。我将大踏步地进入那迟到的真正属于我的大学生活中。我一遍遍地翻阅着入学指导材料,一页一页就这样翻着,一个字都没有进入大脑。每翻过的一页似乎都在向美好的事实那一端加上砝码。曾经对于我遥不可及的一切,在很多人眼中理所当然的东西,那正常的校园生活,悄无声息地呈现在我面前。眼前出现的迎宾员们,谦恭地为我打开门扉。

  命运的齿轮再次开始旋转了吗?即便付出了那么多代价,即便是那般苦涩与艰辛。即便如此,一个人的日子,一个人的思想,还将继续进行下去,不知何为尽头。但这一刻,我等了太久,付出了太多的真实,遗失了太多的自己。

  我明白,这种止痛剂只在白天有效。从那天开始的每个夜晚,我都会感到内心空洞处传来的阵痛。那个夜晚,我与芦苇诀别的那个晚上,我已经变得不再认识自己。我没有再向任何人谈起那份感情。我决定试着去放下而不是去忘却。我期望着自己终有笑着说出这一切的那一天。更重要的是,我不再期盼别人的理解。这样,一切才是正确的。

  那一晚发出信息的那一刻,我自身的一部分在坍塌中消失殆尽。我就像一个孩子,在胁迫下亲手将最喜爱的玩具扔进了火炉,望着火焰一点点吞噬着她的轮廓,直至熄灭。刺鼻的烟味在我的鼻腔留下印记,无情的火焰在我的眼眸回荡亮光。我的耳旁充斥着嘲笑与斥责的回响。即使是这份痛楚的本身,将来也会被人质疑。芦苇她了解我的这份心情吗?我不知道。也许是,也许不是。或许在别的世界线上,我会迎来不同的结局。或许会。但那个我是我吗?这几年我内心所经历的一切算是什么?沉默是最好的决定,我开始明白,正如大多数的人对我一样。

  其实一切都已没有了意义。我的寄托泯灭了。即使获得了他人的理解与同情,结局也不会因此而改变分毫。我也不需要同情换来的感情。醒来的自己,闭上双眼是骗不了自己的。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一切留在时间的皱褶里,偶尔去看看去想想。我唯一确定的是,如果那晚的自己没有做出那个决定,没有封存自己的幻想,一切都会变得更加无法收拾。此时的自己,也会越发无所适从,被他人的口水所淹没。

  人,应当学着快乐。我发自内心这么觉得。或许上天赐予我的这个奇迹,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道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感叹过去,而是改变面向未来的姿态。心酸的回忆是人生的必需品,跟失败比起来,根本没有做的后悔会比这痛苦好几倍。我踏出了深陷的泥潭,浑身带着淤泥的恶臭,慢慢地独自走出。人们只会在第二天看到崭新的我,鲜亮的我。我举起双臂,抬高下巴,闭上双目。是的,曾经的我活着,就已经在竭尽全力了。人,其实都是健忘的,有选择地看着他们眼前的事物。所以,多快乐一些,没有多少人,会愿意去分辨你的泪水,去了解你的过往。没有随意去出言讽刺,已是莫大的恩得。

  我大口喝下冰水,打开空调,调大电脑的音箱,玩着自己喜爱的游戏。无比的舒心畅快,肺中的每个细胞都在敞开怀抱接受着空气的洗礼。这一刻,我可以欢笑。若干天后,我将离开这个从小到大熟悉的城市,在不远的那个地方求学两年。我想,这将是我成长的一部分,为即将到来的一个人的时光,我感到别样的惊喜。此刻的我,真想与歆漪静静地坐下喝一杯咖啡。

  不知道此时的她如何了。已经很久没有与她联系了。此刻的她应该正在北欧的某个国家的大学就读。我在脑中想象着她,想着她身处一片田园风光中,坐在白色的桌椅旁的模样。小心地拖起咖啡杯轻嘬一小口的可爱模样。蔚蓝的天空,绵软的云朵。蜿蜒的浅色石子小路穿过浅绿的草地,两旁是红白黑三色相间的红仓房与低矮小屋。周边被零星的低矮植被与直立的松树所环绕。不远处是清澈见底的湖面,阳光在镜面镀上悠悠的金色,清风拂过,水面悄悄浮现出涟漪伴随着迷人的光晕。湖对面的山峰同样绿荫环绕,曲径通幽。在一片随风而行的淡淡清香之中,不远处是一座木制便桥。歆漪轻轻地站起,轻盈曼妙的身躯悄悄地踱向桥的中央。风轻抚着白色的连衣裙勾勒着她曼妙的线条,黑色的长发在风中飘荡飞扬,伴随着阳光熠熠生辉。她白皙纤细的手指轻轻落在宽边的白色遮阳帽上,帽子的边沿和附着的丝带随着微风舞姿飞扬。歆漪缓缓地抬起头,静谧的苍穹就这般微缩在她透亮的眼眸之上。

  此刻的我,即便如此不堪的我,也不由地往向天空,这时我们之间是没有距离的。不知道我们所见的是否是同样的一个世界?

  终于到了出发的那一天,父母帮着我拿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就这样,我有生以来第二次坐上火车。我奋力把拉杆箱放进行李架,接着拿出MP4,静静地带上耳机。一路上并没有太多的美景,坐在全新的动车座位上,我望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些什么。意识在列车的声响中悄然地远去,一切就这样被落在了身后。我有些恍惚,没有实感。

  一个半小时,我便到达了目的地。出站口的人群熙熙攘攘,站在从未踏足的土地上,我觉得有些茫然。似乎周边的人们都在用我不明白的语言在交谈着。天色已晚,我和家人按照寄来的指南,坐上178路公交车。很方便的一条线,从火车站直达校区门口。我感到有些安心。我想象不出自己在这样的夜晚出现在陌生的街道时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公交车上的人不算很多,车启动,车内灯光熄灭了,车窗外的一切渐渐变得清晰起来。昏黄的路灯在眼前退后,窗外风声也在肆无忌惮地敲击着我的耳膜。夏日夜间独有的沁人心脾的凉爽,从我的脸颊上悄然划过。空气里夹杂着跃动。远处高楼的灯光并未亮起,在夜色中只有着昏暗的线条。渐渐地,在不知转了多少个弯后,我们的车开始驶离市区。一路上的灯光、建筑、行人、植被,与以往都是不一样的。

  过去,再次被抛在身后。人声渐弱,车辆的噪声也开始消融在夜色里。

  车内的乘客门大都低着头看着手机,也有人在听着音乐。倦意逐渐开始席卷车厢。父母也开始打起了瞌睡,一路帮我忙这忙那想必十分辛苦。我看了一样他们,心里默念了一句抱歉。我再次看向窗外。已经进入了当地的工业园区了,是现今相当繁华地开发区。我看到了一个厂区里的三星LOGO。据说目的地是学校新成立的校区,位置处于园区新近开发的大学城里。我感到有些坐不住,脸上微微有些燥热。似乎我走到了什么前方。

  我贪婪地望着眼前这幅光景,不愿挪开视线。在这面前,已经过去的时光都是一场梦。那个分校,是一场梦。那三年的专科生活,是一场梦。还有她,也成为了我的一场梦,一场必然又令人无奈的梦。都是些无法忘却的梦,夹杂着悲伤又无奈的叹息。而唯独我,是真实的。但是我,已经不再是我,那个十八岁的我。这个可贵又令人厌恶的青春。一切都曾让我手足无措,在不断地绊倒中伤痕累累,在无数的讥讽中沉默不语,泪水也不知道在在何时无奈地干涸。

  到达终点站,我们匆忙下车。一切思绪消散无踪。眼前的车站广告牌崭新透亮,一体设计的遮雨区令人愉悦。双向工艺板条凳光洁精致,没有丝毫污垢。街道平整清洁,中间的绿化带即便在夜晚也显得分外光鲜。路口一所中外合办大学的校门洋气的象牙色铭牌在路灯的照耀下格外别致。路边的银行、餐厅、酒店一应俱全,在这个带着几分科技感的大学城里又增加了几分商业气息。我们兴致勃勃地走着,全然忘却了之前的疲乏。

  很快我们便看到了左手边的“文慧广场”。这是位于大学城东侧的一栋四层的标志建筑,路对面就是我们的新校区。很显眼的立柱在建筑外侧别致地支持着整体,朝着广场的那一边圆角矩形的外观精妙和婉。建筑南侧靠着路边是一位老人的耕地的精致铜像,不远处是同样新建的公交车站。建筑东侧外面有着直达上方几层的户外台阶,正对着的中心广场平整的水泥路与奶黄色的行道砖、交错的树木花坛交相辉映。几个穿着长体恤、嘻哈裤,反带棒球帽的年轻人在地埋灯的衬托下潇洒地玩着轮滑。我往北侧望去,“文慧广场”后方是灰橙白三色相间的高层住宅,镂空层叠的架构让人不由地想起乐高玩具。远远望去,大门口烫金着“MBA公寓”几个字。“文慧广场”再向东去是纵横交错的餐饮店、书店和网吧,然后就到了学生公寓和教师公寓。

  时间已不早,我们没有时间继续驻留,匆匆地沿着人行道上防腐木路面向东走去。第一次走着这样的路面,有着几分趣味。与冰冷平整的水泥路面、粗糙坚实的沥青路面、松软滑腻的泥巴路面的那些感觉完全不同。双脚行进在上面能感受到木材特有的弹性,安心牢靠又不失轻盈。行李箱的滚轮在我们的身后留下嗡嗡的响声,诉说着与路面接触的愉悦。这时,一辆线路标识为888的大巴从我们面前开过,里面学生并不多。想必是还未正式开学的缘故。我从手册上得知这是大学城专用定时定点接送学生的班车,沿着一个环形线路行驶。白色的车身,洁净的车窗,我感受到里面空调泄露出的一丝凉意。过了大街,我们来到了预定好的假日酒店。想来这也是我平生第一次入住宾馆。家人在前台办理手续,我独自站在洒满暖色灯光的大厅里。转过身去,我看着自动门外过来时的路,不由自主地微笑。虽然与想象中的有些不同,可是,这才能够称之为高校。

  我坐在房间的席梦思床上,用力地上下颠着。爸妈看着我,笑着,没有说话。我开始厌烦起自己的这股兴奋劲,但是这会,就让我任性一下吧。你们也会同意吧?曾经的我,还有歆漪。

  ……

  第二天很早我便起来,早些去排队才有可能抢到好的宿舍间。门口各个通信商都搭好了帐篷在摩拳擦掌。时间在悄然推离,排队与询问的年轻人渐渐多了起来,周遭的说话声开始把我淹没。学生们陆续到了,一切开始变得莫名的安心。迎接的老师们笑容满面,不断地向咨询的人们诉说着什么,手中的材料也在不断变少。我这时才注意到这栋建筑,我们处在一楼的大厅,楼上似乎是机房。放眼望去,似乎看到微软培训这么几个字。心中一种愉悦感渐渐地消融开来,有着那么一丝甘甜。

  很顺利地拿到了四人间,拖着行李与领到的被单,我们走入学生公寓区。周遭的一切都超乎我的想象。整洁的地面上树立着一栋栋一层架空的现代公寓楼。大片地落地玻璃窗,洒满阳光的阳台,镂空地红砖色外墙与白色边框框搭配得错落有致。四周的草坪泛着刚刚修剪过的特殊气味,展现着油凉而健康的绿色。树木与低矮灌木精巧地点缀在各处,在各个楼道口放着崭新的自动贩卖机。几个学生正排队站在门口的自动取款机旁议论着什么。各个公寓楼入口旁,整齐地贴着附近开业门店的广告单。一切都整洁惬意。来到宿舍房间,有名舍友比我来得还要早,热情地向我们打招呼。俞谦老家在离这不算很远的一个城市,个头瘦瘦高高的他留着很短的头发,皮肤有些黑,笑容满面地给我们一家人倒水。他带着一些地方口音,让初来乍到的我觉得新奇有趣。宿舍似乎翻新过,但没有一些气味。白色的墙壁,全新的书桌。每个书桌是立体独立的,上方即是我们各自的床铺。空调热水器等配备一应俱全,比起三星级的酒店套间也毫不逊色。整理打扫好一切,我连接放置好笔记本,输入才买的上网卡的用户卡密,网速是以往的二三十倍。一切一切,都是那般不可思议。然而这一切,都会包容我的存在,一切都是真实的。

  安顿好一切,我送父母来到公交站台,他们决定今天早点回去。“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情给我们打电话。”父亲说到。我说好。“注意晚上不要贪凉,记得早点睡。”母亲说道。我说好。我至今记得他们坐上公交车的身影,比起对我的不放心,那时镌刻在他们脸上的更多的是笑容。那一刻,我没有不舍,除去那股兴奋,心中更多流淌着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那种噩梦过后冲过一把温水澡的感觉。

  回到宿舍,孟丘和瑬曙也到了。孟丘有点壮实,皮肤也有点黑,个头与我差不多,带着黑框眼镜。听着熟悉的口音,果然和我是一个地方的。瑬曙是地道的本地人,口音和俞谦类似,我不禁感觉有点想笑。他也瘦瘦的,比俞谦略矮,粗黑的眉毛下眼睛大得有神。没过很久我们便谈到了一起,这一份的安定更使我如沐春风。那一刻,我竟然开始有些担心,一切似乎都是那般不真实。我配么?我人生第二次有着这样的怀疑。上一次应该还是在那个雨天,第一次给芦苇写信的日子。那天窗口与雨渍,棚子上面的滴答声,依旧记忆如新。这短短几年时间,过了实在太久。直到晚上我们几个聚餐,我才回过神来。终于明白我可以这么心安理得,心安理得地融入其中,享受拥有这一切。

  走进那充满商务范的教学楼时已是第二天的事了。课间去上洗手间竟然也是一种惊喜,同学们一致认定这里每个楼道的每个洗手间都是五星级的,这确实毫不夸张。卫生整洁自不必说,排气扇时刻工作,烘手机洗手液也一概齐备,至于洗手池前的梳妆镜更是在灯饰下亮得刺眼。教室虽达不到智慧教育这样的高度,但是当时标准的多媒体配备绝对一个不落。舒适的学生桌很显然也都是新的,坐着这样的地方听课,再不济的自己似乎也会被重视起来。我坐在陌生的人群中,开始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大学生活。胸口的空洞处又传来阵痛,不过已经没有以往那般猛烈。如果与芦苇此时坐在一起该有多好,我条件反射般地想起。真希望这时她会对着我微笑。希望她能看见现在的我。我的一部分依旧在彷徨着,我需要时间。但是我必须要前行。我拍了拍脸颊,开始做起笔记。

  “呐,借我用一下。”我正在出神时,一双手晃过我的眼前,拿走了透明胶带。是个女生的声音。我向右看去,一个女生也在记笔记。看见我望着她,于是侧过脸来,笑了一下。长发及肩,细细的眉毛,有点尖的下巴。眼睛睁得大大地正视着我,露出整齐漂亮的牙齿。我一时有点懵,也不知为何就冒出一句“你要用的话自己拿吧不用和我说”这样的话来。她依旧笑着,连身旁的女生也笑了。一种略显尴尬却又轻松的氛围弥散在四周,这种感觉并不坏,甚至有些新奇。我看着前方的黑板,似乎也笑了一下。

  过了几天,我依旧没和班上的人搭上话。宿舍的俞谦、孟丘、瑬曙由于和我选择了不同的专业方向,所以都不在一个班。至于女生更不必说,主动和她们搭话对于我来说就是天方夜谭。唯一例外的有一个人。很凑巧,他是高三时和我在同一宿舍的磊绦。当时他的床铺就在戴利的隔壁,所以没少被他“关照”。磊绦也算是个有意思的人,很容易和别人打成一片。我们直接常会互相讥讽,在一些事情上总会有些不同的看法。在这一点上,有点像我与梓凡当时的情况。说起梓凡,似乎怀抱着他向往的电子商务,开始走起了自己的路。从他发来的消息看,他过得充实紧张。我知道他的很多东西是我一辈子都学不来的。当我选择升学他选择毕业时,我们就知道对方终归会走向不同的方向。但是我们都会尊重彼此的选择,祝福对方。磊绦虽然常与我拌嘴,但是我们之间也同样保持着一种特有的默契。

  所以,当几天后磊绦提出让我他们宿舍的人一起吃饭时,我很乐意加入了其中。大家很谈得来,很快熟识了起来。由于其中包括我们的班长,所以很快我又和其他人搭上了话。当和大家在一起的时候,无论是否其中有女生,我倒能表现得比较自然。那时我才知道我们的副班长叫小蓉,就是那天和我搭话的女生同坐的那个。那个搭话的女生叫小月,吃饭的时候也在,正很自然地和班上别的男生说笑着。

  下午没有课,所以吃完饭大家各自回宿舍。磊绦和小月小蓉都混熟了,走在我的前面。小月突然回头看了我一下,那一刻,我知道了她含笑的眼神中不容置疑的含义:知道了吧!一种奇妙、无奈、开心、无语、纳闷的复杂感觉浮上我的心头。我想起那天借胶带之时我无脑说过的话,当时她笑着对我又说了一句话。“我就想和你说话!”她说道。是玩笑吗?我不太明白,可是并不排斥。

  与大家告别后,我想起宿舍的大伙儿下午都有课,一个人回去也没什么意思。我索性坐上888大巴,来到园区东岸的数字图书馆。白色的建筑在独树湖边的阳光下熠熠生辉。顺利办理了借阅证,我在图书馆中漫无目的地走着。想起“教培中心”那犹如二手书店般的门面,竟然觉得有些怀念。对了,不知道高中的校内杂志现在如何了。走在恬静井然的图书馆内,我内心渐渐变得平静。按楼层分开的书籍大类,各个楼层按顺序在不同的房间整齐地排布这各类书籍。不时有管理人员推着推车,整理着书籍。各个房间透明的落地玻璃,给人一种前卫的科技感。现代化的借阅、查询系统一应俱全,服务人员正娴熟地为学生与教师服务着。二层过道处有一片休憩区,搬着洋气的桌椅。这会已经被很多学生占满,不少人正在静静地翻书。靠墙的一面安置着插座,几个外国人正在各自敲击着桌上的macbook,桌边的咖啡微微冒着热气。

  我随意借了几本书,从后门慢慢地走出。这里可以直接来到湖边。一楼阅览室的落地玻璃墙上,透出我模糊的身影。不知不觉,晚霞已燃尽天空。我在湖边的台阶坐下,把书搁在腿上。金色的湖面,令我沉醉。一阵风从湖面掠过,分外舒心。湖面远处的涟漪扩散开,粼粼的波光消失在无尽的夕阳下。多么希望此时肩头能够靠着另外一个人。什么都不必说。就这样静静陪着我便好。即使这么不堪的我,也会有这样的期盼。伤感不知为谁,寂寥不知为何,仿佛一切都会随夕阳逝去,随那风声泯灭。但是今天似乎残留着这么一丝温暖。我站起身来,看着天空,宁静的湖面上空无一物。我的影子在身后变得越发浓重。胸口依旧感觉那般空洞,但是并不是很痛。空洞那干涸的墙壁,似乎也开始有了一些光泽。我想和谁说话?现在我还不知道,但是终会有这么一天。又有人把我搞得手足无措,但这次我要感谢她。怅惋时,有人告诉我,依旧要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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